石场断臂的真相,再到楚宸出言羞辱他的妻子,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钉进他心口。
他打了半辈子铁,靠一双手立身,性子刚直,一辈子没低过头。可如今他成了废人,连站都站不稳,护不住铺子,护不住妻子,连仇人登上门来,都只能拖着残躯挪出来。
“楚宸!”他咬着牙开口,声音因为用力而发颤,刚说两个字就剧烈地咳起来,咳得身子都弓了下去,
“我林家与你无冤无仇……你害我断臂,断我生路……如今还敢登上门来欺辱我妻子!你当真……当真以为青云镇没有王法了吗!”楚宸偏过头,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左臂,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松开绣娘的手腕,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轻慢:“王法?林师傅在青云镇活了三十多年,怎么还说这种孩子话。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楚家说的话,就是王法。”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守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用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空袖管:“要怪,就怪你没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还谈什么王法。”绣娘连忙扑过去扶住丈夫,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背,心里又疼又急。
她抬眼看向楚宸,把所有的惧意都压下去,只剩一身决绝:“楚老爷,请你立刻离开!我夫君就算废了,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我林家就算穷死饿死,也绝不会领你的情!你再不走,我就喊街坊邻居过来,让全镇人都看看,楚家家主是何等仗势欺人、强抢人妻的德行!”楚宸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摇摇欲坠的林守正,知道今日火候到了。
逼得太急,真闹出人命,反倒落人口实。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是她走投无路时,跪在他脚下求饶的样子。
不急。已经等了一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时日。
“好,我走。”他缓缓摇起羽扇,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阴狠与羞辱都只是错觉,
“话我撂在这儿,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去楚府找我。”他目光掠过窗台边的绣篮,落在那方露出一角的素帕上,意有所指:“半朵玉兰,总绣了快一年了。别总拖着,绣完了,日子也就顺了。”说完,他转身迈步,月白长衫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一阵裹挟着桂香的风,还有满院散不去的压抑与寒意。
院门
“吱呀”一声合上,插销落锁的声响,重得像砸在心上。绣娘刚扶着林守正站稳,就见他身子猛地一晃,右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里瞬间渗出血丝。
殷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砸在青石板上,溅开细碎的血花,刺得人眼睛生疼。
“守正!”绣娘脸色煞白,慌忙去托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你别吓我!撑住!”林守正咳得弯下腰,肩头剧烈起伏,半晌才缓过气,嘴角还沾着血沫,却还硬撑着摇头:“没事……一口淤血……吐出来痛快。”话刚说完,又是一阵闷咳,震得他整个人都在抖。
绣娘急得眼圈通红,转头冲着里屋喊:“天行!天行你快出来!”布帘一掀,少年快步走了出来。
林天行穿件洗得发白的短褐,眉眼棱角像极了林守正,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只是脸色沉得厉害。
他方才在里屋早已听得拳心攥紧,指节发白,听见母亲呼喊,几步就跨到了跟前。
“娘。”他声音偏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目光扫过父亲嘴角的血迹,黑沉沉的眸子里猛地一沉,拳攥得更紧了。
“你快,去西街口请张阿公过来,”绣娘话说得急,指尖都在抖,顿了顿又补了句,
“再去巷尾叫你刘阿婆过来搭把手。快去,路上跑着点。”林天行听见
“刘阿婆”三个字,刚抬起来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脚步骤然顿在门槛边,垂在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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