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刚好卡在虎口。凹槽不深,但弧度圆润,不是一朝一夕磨出来的,是经年累月握着同一件工具反复用力,才能留下的印记。
铁匠的手。
他把铁钳搁在床边的矮几上,闭上了眼睛。
“去查镇上所有的铁匠铺。”
管家应声要走,又被他叫住。
“等等。”楚宸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桂花树的枝桠上,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林家,先不用查了。”
管家愣了愣,没敢问为什么,低头退了出去。
楚宸知道管家在想什么。但有些事不需要查,只需要等。林守正已经废了,绣娘是个女人,林家唯一还能动弹的,只剩下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做不做得出这种事?这话问出去,全镇人都会觉得可笑。
但楚宸不觉得可笑。他后脑的钝痛还在,一涨一涨地跳。他慢慢闭上眼睛,在黑暗中重新拼接那个傍晚的一切——绊索的角度,扑出来的时机,砸下来的力道。每一处都不专业,每一处都透着生涩,但每一处都拼了命。
这不是雇来的打手。
这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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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娘是在第五天早饭后,才隐约觉出异样的。
那天早上天行蹲在灶台边洗碗,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小臂。绣娘端着药碗从他身后走过,目光无意间扫到他的右手虎口——那里有一道青紫色的淤痕,横在虎口上缘,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过,皮肤底下渗着细密的紫点。
“手怎么了?”她停下来。
天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淤痕,头也没抬:“搬铁料碰的。”
绣娘站了片刻,没有追问。她心里装的事太多,实在没有余力去盘根问底。她端着药碗走进里屋,把丈夫扶起来,一勺一勺喂药。林守正喝了两口又咳起来,咳得药汁洒在被褥上,绣娘慌忙去擦,这件事便从她脑子里滑过去了。
又过了一天。
第六天傍晚,绣娘在院子里收晾了一下午的粗布帕子。帕子是给丈夫擦身用的,她收得仔细,一块一块叠好放进竹篮里。叠到最后一块的时候,指尖触到一块硬硬的、发黏的东西。
她把帕子展开,对着天光看了看。
是一块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透了,指甲刮都刮不掉。痕迹不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但颜色太深,不像是咳出来的那种带沫的血。
她把帕子凑近闻了闻。
铁锈味混着淡淡腥气,还有一股极细微的、灶灰掺了煤渣的气味。这个气味她太熟了,铁匠铺的人手上身上常年都带着这股味儿,洗都洗不掉。
她捏着帕子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心里有个念头闪了一下,又立刻被她摁了回去。她回头看了眼蹲在灶台边添柴的天行——少年的后背安静地弯着,脊梁骨在薄薄的短褐底下微微凸起,看上去跟平日里一模一样。
“天行。”
“嗯?”
“这帕子上怎么有血?”
天行的背影静止了一瞬。很短,短到绣娘差点以为是错觉。
然后少年回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天搬铁料,手蹭破了皮,擦了一下。”
“搬什么铁料?”绣娘走过去,翻过他的手掌来看,“搬哪儿的铁料能蹭出血来?”
天行把手缩回去,继续添柴,语气平平的:“后院堆的那些旧铁料,想整理一下。”
这个说法挑不出毛病。后院确实堆着一堆旧铁料,是林守正废了之后没人动过的,天行去整理也说得过去。绣娘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
但那块帕子她没扔,搁在了窗台的角落里。
她说不上为什么要留着。只是觉得心里有个模模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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