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闩上。
巷子里,炊烟味混着早市豆腐摊的豆腥气。他踩着石板路往镇外走。出镇子的时候,镇口茶摊还没支起来,几张空条凳歪歪斜斜搁在墙边,地上散着昨日的瓜子壳和碎茶梗。一只黄狗趴在墙角打盹。
出了镇子,脚下的路从青石板变成黄土路,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野草。再往前走,荒草坡就到了。
荒草坡在镇子西边,废耕多年,长满了野草和低矮灌木。坡顶几棵歪脖子槐树,树冠稀疏。从坡上往西看,能看见一座坍塌了半边的旧庙,屋顶的瓦片掉了大半。
苏玄就在那里。
他没有直接去破庙,拐进荒草坡,在草丛里蹲下来。苍耳丛在坡上长了一大片,从路边蔓延到坡顶。草丛里有一行被踩倒的痕迹,苍耳的茎折断了几根,断口处流出乳白色汁液,已经半干了。脚印很轻,前掌着地,后跟几乎不留痕迹,步幅不大,每一步之间的距离均匀。走这个步子的人,习惯潜行。
脚印从坡缘,踩过苍耳丛,拐向破庙。在坡顶槐树下转了个弯,绕到了破庙侧面——那面塌了一半的土墙边上,一行更浅的脚印踩在碎瓦和枯叶上,几乎看不出来。
脚印最终消失在侧墙一扇破窗下。窗棂烂了,只剩一个黑窟窿,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不是正门。不是白天。
林天行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山风吹过荒草坡,苍耳丛沙沙作响,几颗成熟的苍耳被风带下来,滚到他脚边。他弯腰拾起一颗,和昨夜那颗放在一起,然后走向破庙正门。
破庙的院门依旧歪斜在门框上,露着宽宽的缝隙。他从缝隙里挤进去,穿过长满杂草的前院,走上正殿的石阶。石阶上的青苔还是湿的,踩上去滑腻腻的。
正殿里飘出那股熟悉的草木味——苏玄燃的香,苦中带甜,混着佛堂经年的灰尘气息。但这股香气底下,压着另一丝极淡的气味。淋了雨的衣裳被火烤干后的味道。潮气被热力逼出来,混着布料本身的浆洗味。
他跨进殿门。
苏玄盘坐在正殿唯一完好的蒲团上,手里拿着一件旧道袍,正在缝补。针脚极密,手指极稳,每一针都下在破损的边缘,不偏不倚。蒲团边放着一只竹篮,篮里有针线、剪刀、几块颜色各异的旧布头。他抬头看了林天行一眼,又低头继续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将道袍叠好放进竹篮,这才开口。
“来了。”
“弟子拜见师父。”林天行行了一礼,在苏玄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昨夜睡得可好?”苏玄睁开眼。眼睛灰褐色,在炉烟映衬下显得很深。
“母亲服了安神丹,睡得安稳。”林天行顿了顿,“弟子没怎么睡。”
“为何?”苏玄的眉头微微一动。
“楚家的人昨天闯进家里,翻箱倒柜,把母亲吓得不轻。弟子心里不踏实,在院门口坐了一夜。”说完,目光落在苏玄脸上。
苏玄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用一块帕子擦自己的手指——指节已经擦得有些发红了,他还在擦,从食指根擦到指尖,一根一根,擦完右手擦左手。然后把帕子叠好放回袖中,抬起头。
“楚家在青云镇盘踞多年,确是霸道。你暂且忍着,待入了炼气一层,有了自保之力,再作计较。”
“是。”林天行垂下眼。
苏玄让他把昨夜打坐的感受说一遍。林天行如实说了——杂念太多,心静不下来,总觉得后颈发凉。说到“后颈发凉”时,他的余光扫过苏玄放在膝上的手。
苏玄正在往铜炉里添香。右手的指尖捏着一小撮香末,悬在炉口上方——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香末落进炉里。青烟晃了晃,又重新笔直上升。
“初开灵窍,感知比常人敏锐。猫狗夜鸟,都可能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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