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进衣襟。指腹的刺还嵌在肉里,碰一下就疼。他没管,吹熄了灯,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睁着眼到天明。
第一声鸡叫撕破夜色的时候,林天行起身去了灶房。
米缸里的米还有小半,他量了两筒,淘洗干净下锅。灶膛里的火舔着锅底,火星子噼啪响,粥香慢慢漫出来。他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粥熬得稠了些。他盛了一碗,晾在灶台上,端着另一碗进里屋的时候,绣娘已经醒了。
她坐靠在床头,怀里抱着那把旧铁锤,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鬓角的碎发垂下来。看见林天行进来,她抬了抬头,眼神是清明的,不像往日那样散着。
“醒了?”林天行走过去,把粥碗放在床边的矮桌上,“粥刚熬的,晾晾再喝。”
绣娘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指尖碰了碰他眼下的青黑。
“一夜没睡?”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很稳,不似往日含糊。
林天行心里一酸,偏头躲开,拿起粥碗搅了搅:“睡不着,坐了会儿。娘,你今天精神好多了。”
绣娘没接话,低头看着怀里的铁锤。手指顺着锤面的锈痕慢慢摩挲,摸到那几点淡青色碎屑的时候,指尖顿住了。
“你爹当年,把东西藏在锤里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林天行搅粥的手停了,抬眼看着她。
“祖上传下来的,叫铁精。凡火烧不化,寻常铁器沾一点,就比寻常兵刃硬十倍。”绣娘的手指划过锤柄末端的刻痕,动作很慢,“你爹怕人惦记,就在锤柄上刻记号,没刻完,说刻全了反倒招眼。”
“是楚家的人,对不对?”林天行的声音压得很低。
绣娘的手颤了一下。她抬起眼,眼里慢慢蓄了泪,却没掉下来。
“你爹活着的时候,姓楚的就来找过好几回,要收这锤子,出多少银子都不行。后来矿上出事……”她的声音抖起来,“我总疑心,不是意外。”
话说到这儿,她的眼神又开始发飘,抱着锤子的手紧了紧,头慢慢垂下去,像被抽走了力气。
“天行,别让他们拿去。”她喃喃地说,“你爹的命,都在这锤里。”
“我知道。”林天行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娘,我不会让他们拿走的。”
喂绣娘喝完粥,她靠在床头又有些犯困,抱着锤子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林天行把碗收去灶房,洗干净了,又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他站在床边看了母亲一会儿,转身走到堂屋,从门后拿了件旧外袍披上,轻手轻脚出了门,把门闩从外面带上。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巷子里渐渐热闹。卖早点的担子吱呀走过,葱花饼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气飘过来。林天行沿着墙根走,避开人多的地方,往镇口去。
镇口的茶摊坐了大半的人,老孙头提着铜壶来回添水,茶碗碰撞的脆响混着说话声,闹哄哄的。林天行没往茶摊跟前去,拐进旁边那条窄巷,蹲在土墙后头,耳朵贴着墙。
墙那头的说话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听说了吗?楚家后天就开坛,楚玄道长亲自做法,说是给全镇驱邪祈福,到时候都能去领平安符。”
“楚玄道长?就是那个金雁宗来的仙长?我前儿个看见他进楚家了,穿一身灰道袍,仙风道骨的,看着就不凡。”
“灰道袍?我怎么听说是黑的?”
“嗨,远着看的,哪能瞧真切。反正本事大着呢,听说能呼风唤雨。楚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全靠这位族叔撑着。”
“那林家那事儿……就这么算了?林铁匠死得不明不白的……”
“嘘!你小声点!楚家的事也敢乱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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