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活了?”
后面的话压得低了,听不真切。林天行蹲在墙影里,指尖抠着墙砖的缝隙。
灰道袍。
苏玄也是一身灰衣。
苏玄,楚玄。只差一个字。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闪过破庙里的画面:苏玄缝补道袍的手指,稳得不像常人;指尖的凉意,像井里泡过的石头;神案下那碗鲜草叶,他说多年不踏出庙门。
还有昨夜墙外阴魂不散的窥探者,身上那缕苦甜的香。
林天行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他没往回走,而是顺着巷子绕了个大圈,往楚家府邸的后门去。
楚家在镇子东头,占了半条街,院墙高得很,上面还插着碎瓷片。后门对着一条僻静的小巷,平时少有人走,巷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叶茂密,刚好能藏住人。林天行溜到树后,贴着树干站着,往门那边看。
两个黑衣仆役守在后门边上,抱着胳膊,时不时往巷口瞟一眼。门是虚掩的,里面传来敲磬的声音,当当当,一下一下,很有章法,是做法事的调子。
林天行等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后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灰衣道人从里面走出来,身形挺拔,道袍的下摆扫过门槛,沾了点尘土。他手里拿着一柄拂尘,发丝用木簪挽着,侧脸对着巷口,下颌线冷硬。身边跟着楚家的管家,弓着腰,正低声说着什么。
道人侧头听着,微微点头。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道袍的袖角上——那里沾着几颗带刺的青绿小果,是苍耳。
林天行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他想看得更清楚些,刚往前探了半步,脚边的碎石子滚了一下,发出轻响。
那道人猛地转头,目光往槐树这边扫过来。
林天行立刻缩回身,贴紧树干,心脏砰砰跳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腹的刺疼让他保持着清醒。
巷子里静了几秒。
管家的声音响起:“道长,怎么了?”
“没什么。”一道冷沉的男声传过来,比苏玄的声音要沉,要冷,“走吧,去法坛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天行又等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巷子里空了,后门重新关上,只剩两个仆役还站着,打着哈欠闲聊。
他从树后走出来,沿着巷子往回走。脚步有些沉。
声音不一样。苏玄的声音偏温,像浸了水的木头;刚才那道人的声音更冷,像冰碴子。
可一样的灰道袍,一样的苍耳,一样的修士身份。
是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人故意换了声调?
林天行想不明白。他攥着衣襟里的铜符,铜符被体温焐得温热,却暖不透心口的凉意。
路过荒草坡路口的时候,他停了停。抬头往坡上看,荒草连天,苍耳丛一片接一片,风一吹就沙沙响。破庙的残屋顶藏在树影里,露着一点灰黑色的边。
他拐了进去。
没有往破庙去,只在坡下的苍耳丛边停下。昨天发现的那行脚印还在,被夜露打湿,轮廓更清晰了些。而旁边,多了一行新的脚印,鞋尖窄,鞋底纹路细,和昨夜院门外的一模一样。
脚印从坡上下来,直直往镇子方向去。脚印边散落着几点香灰,灰白色,被风吹得快要散了。
林天行蹲下身,捏起一点香灰,指尖碾开。
苦甜的气息漫上来,和破庙里的香,分毫无差。
他站起身,望着破庙的方向看了很久。风卷着荒草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苏玄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授法、给丹,到底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心上,沉甸甸的。林天行深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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