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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卒》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县父母,敢辱忠良
��违令便是抗旨,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抄家问罪!

    一旁还在猖狂嘶吼的赵奎,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连痛觉都尽数消失,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恐惧。

    他们以为拿捏的是无依无靠的落难废将。

    殊不知,人家卸下的是兵权功名,随身带着的,是帝王亲保的余生安稳、是不可侵犯的皇家体面!

    沈彻目光冰冷,扫过面色惨白、浑身僵硬的周承业,冷声再问:

    “周大人,你还要拿我吗?”

    “还要定我寻衅之罪、行凶之过吗?”

    短短两句,如惊雷贯耳,狠狠砸在周承业心头。

    周承业双腿一软,身形踉跄,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方才的盛气凌人、秉公执法的威严姿态,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惨白、极致惶恐。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首辅只传密令,让他暗中消磨、细碎刁难,却压根没告诉他,沈彻手握御赐保全令!

    张临渊是故意的。

    他故意隐瞒底牌,借地方官吏之手刁难沈彻,若沈彻忍气吞声,便达成磋磨人心的目的;若沈彻不忍,当众动怒,便会激怒地方官府,闹出官民冲突,最终落得寻衅滋事、惊扰地方的污名。

    无论输赢,都是沈彻吃亏。

    好毒辣的算计,好阴狠的权术!

    周承业冷汗浸透官袍,后背冰凉刺骨,心底只剩无尽悔恨与惊惧。他自以为攀附权贵、拿捏分寸,实则从头到尾,都是首辅手中的一枚弃子,是用来消耗、构陷忠良的廉价棋子。

    沈彻收回落牌,目光淡漠地看着眼前狼狈惶恐的一众官吏,声音清冷,响彻寂静长夜:

    “我沙场浴血数年,挡蛮族铁骑、守北疆国门,护你们阖家安稳、护这一方山河无恙。”

    “我不求地方感恩,不求乡里称颂,只求一身清白、一世安稳。”

    “可你们身居官位、食民俸禄,不思守一方安宁、护一方百姓,反倒仗势欺人、为虎作伥,听从权臣私令,刻意刁难护国忠良。”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天理昭昭。”

    “周承业,你徇私枉法、纵容亲眷、欺凌忠良,该当何罪?”

    一语问罢,如山压力轰然压下。

    周承业身躯剧烈颤抖,再也撑不住官者姿态,双腿一弯,堂堂七品县令,当着所有兵卫差役的面,狼狈跪地,嗓音嘶哑,满是恐慌:

    “下官……下官知罪!”

    一声跪地认罪,碾碎了全场所有官威与架子。

    堂堂一县父母官,掌一方生杀、管万家民生,今夜在自己的地界、自己的兵卫面前,当众俯首认罪,颜面尽失,威严崩塌。

    夜风呼啸而过,吹得他官袍翻飞、发丝凌乱,满身只剩狼狈与惶恐。

    周遭所有巡卫兵卒、随行差役,见状无不大气不敢喘。人人心知,今夜之事早已翻转,他们不是秉公办案,而是助纣为虐、仗势欺人,险些犯下抗旨重罪。

    沈彻立在原地,素衣孤影,沉静如山,眼底不起半分波澜,唯有一片清冷公允。

    他没有半分快意,更无半分恃权凌人。

    沙场杀伐多年,他从不爱欺凌弱小、不喜折辱旁人,可今日这群人身居官位、食民脂膏,却甘愿做权臣爪牙,以私怨乱国法,以权势欺忠良,绝不可轻纵。

    沈彻垂眸看着跪地颤抖的周承业,声线平稳,却字字如铁,落地有声:

    “你知何罪?”

    周承业额头紧贴冰冷尘土,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下官……下官偏私护亲、纵容恶徒、徇私枉断、擅扰忠良,罔顾国法、辜负圣恩,听信私言、败坏吏治……罪该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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