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满目凄凉。
城中残存的百姓,要么苟延残喘、挣扎求生,要么结寨自保、抱团活命,人心涣散、人人自危,早已不信朝廷、不信诸王、不信任何权贵。
沈彻下马,牵着马匹缓步走入城中。
没有仪仗、没有兵马、没有官身,他只是一个身着布衣、背负长剑的寻常过客。无人知晓他是曾经镇御北疆、一剑定皇城的护国神将,无人敬畏、无人追捧,唯有无数麻木、惶恐、戒备的目光,从四面八方落在他身上。
街边几名瘦骨嶙峋的老者,蜷缩在墙角,抱着空空的陶罐,望着空荡荡的街巷,眼神死寂。
沈彻走上前,轻声询问:“城中为何无人耕作?为何无官治理?”
老者抬眼,浑浊的眼底满是苦涩与绝望,沙哑回道:“官?早就跑光了!朝廷不管、藩王不顾,兵来抢、匪来夺,种地交税、不种饿死,横竖都是死路一条,谁还敢耕、谁还敢留?”
“年轻人,快走,此地无活路,留在这里,迟早葬身乱世。”
字字泣血,道尽乱世苍生的无助与悲凉。
沈彻默然片刻,缓缓颔首:“我不走。”
“既然无人管,那我便管。”
他不再执着于奔赴战场、平定割据诸王,也不再奢望朝堂能重整山河、安抚万民。他选择落地生根,从这一座破败小县开始,从最基础的民生做起。
第一步,安民。
沈彻取出身上仅有的银两,尽数交付城中尚存的粮铺,收购所有存粮,不分贫富、不辨新旧,尽数熬制成稀粥,在县城四门搭设粥棚,接济流离饥民。
起初,百姓皆是戒备、猜疑,无人敢上前领取。乱世之中,善意最是廉价,大多是陷阱算计,无数流民因轻信他人,被强征、被劫掠、被奴役,早已不敢轻信任何人。
沈彻不言多余空话,亲自守在粥棚旁,亲手盛粥、亲手分发,面对无数警惕冷漠的目光,始终温和坚定,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白日,他安抚流民、接济孤寡、掩埋尸骸,清扫城中街巷,杜绝瘟疫滋生;夜里,他持剑巡夜,斩杀趁乱劫掠的散兵流匪,守护城中仅存的安稳。
短短三日,落安县的风气悄然改变。
最初的戒备消散,猜忌褪去,越来越多的百姓放下防备,主动前来相助。有人主动帮忙熬粥、搭建棚屋,有人自发清扫街道、规整居所,死寂的县城,渐渐有了一丝人间生气。
百姓最是纯粹,谁给活路,便信谁;谁护苍生,便随谁。
第四日,城中数百流民,齐齐聚拢在沈彻身前,无人煽动、无人胁迫,尽数躬身行礼。
“先生救我等性命,我等愿听先生差遣!”
“只求能有一口饱饭、一方安身之地,不再流离、不再被欺!”
民心,悄然汇聚,落地生根。
沈彻望着眼前一张张饱经苦难、却重燃光亮的脸庞,心中愈发通透。
诸王争地、帝王争权,争的是虚空的江山名分。
而他收拢民心、安抚民生,挣的是实实在在的人间根基。
有了民心,便有一切。
自此,沈彻开始一步步改变周遭的乱象,重塑身边人的处境。
他筛选城中青壮,摒弃乱世劫掠、弱肉强食的恶习,立规矩、定秩序,组建简易护民队,不做私兵、不练杀伐,只守县城安稳、护百姓平安;他组织百姓开垦荒芜良田,清理田间杂草,修缮破损水渠,重拾耕作之本,解决温饱生计;他严明法度,禁止劫掠、禁止欺凌、禁止强取豪夺,乱世之中,硬生生立起一方清明秩序。
他不求一时争霸,不求一朝成名。
只愿从一县之地做起,安稳一方百姓,扎下一方根基,在这崩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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