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慢慢拼出一条生路、守住一片人心。
秩序一旦落地,生机便会疯长。
沈彻定下三条最简铁律:不劫掠、不欺凌、共温饱。无繁复条文,无严苛刑罚,却字字贴合乱世人心,句句护住底层苍生。但凡遵守规矩、勤恳劳作的百姓,皆能安稳度日;但凡恃强凌弱、作乱扰民之徒,无论流匪、溃兵、本地狂徒,一律严惩不贷。
他亲手调教城中数百青壮护民队,不教沙场杀伐、冲锋陷阵的狠厉招式,只教基础防身、巡防值守、互助自保的本事。白日里,青壮分组巡查街巷、守护田间耕作的百姓;夜幕降临,轮班值守四门,杜绝匪患偷袭、流民作乱。
乱世之中,最稀缺的从来不是兵马,而是安稳。短短数日,落安县彻底换了模样。
街巷干净规整,尸骸尽数掩埋,恶臭浊气消散,再也不见随处躺卧的饥殍;荒芜的城郊良田被百姓分批开垦,锄犁起落、人声复苏,沉寂数年的田野,终于再度响起农耕之声;家家户户紧闭的门窗缓缓敞开,孩童敢上街嬉闹,老人敢坐门前晒太阳,久违的烟火暖意,重新铺满这座破败小城。
百姓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曾经人人麻木绝望、苟且偷生,如今眼底有了光亮、心中有了期盼。不再整日惶恐避祸,不再弱肉强食相互猜忌,邻里互助、老弱相扶,人人勤恳耕作、用心守家。沈彻一点点改变着身边人的处境,也一点点磨平乱世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戾气与绝望。
可安稳,从来都是乱世中最刺眼的东西。
落安县日渐安稳、民生复苏,很快便引来四方窥视。
最先来的,是周边游荡的溃兵散匪。这群人常年靠劫掠为生,听闻夹缝之地有一座县城无兵无守、却粮草渐丰、百姓安居,当即集结数十人,带着刀兵气势汹汹奔赴落安,想要一举洗劫县城、抢夺存粮。
夜色漆黑,匪众趁着月色围堵城门,叫嚣着破门而入、屠城夺粮,声势嚣张。
城中百姓闻声惶恐,不少人脸色发白,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最怕转瞬成空。新晋组建的护民队青壮虽有心守护,却未经战事,握着农具与简陋兵刃,难免心生怯意,阵型微微松动。
就在人心浮动之际,沈彻孤身立于城门之上。
无甲无刃,布衣随风,仅凭一身屹立不动的气度,便压下城下所有喧嚣。
他未曾大开杀戒,也未曾展露绝世剑气,只冷声传令:“护民队列阵守门,不主动厮杀,只阻不杀。但凡退后者,无需责罚;但凡敢护家守城者,战后均分粮种、优先安居。”
一句许诺,直击人心。
这些青壮皆是乱世流民,一辈子所求不过温饱安居。此刻有守护家园的机会,有安稳度日的盼头,心底怯懦瞬间消散,人人握紧手中器械,咬牙列阵,死死守住城门,再无一人动摇。
城下匪众悍勇冲锋,数次冲撞城门,却被阵型严密的护民队死死阻拦。这群往日只会欺凌老弱、劫掠流民的散兵,第一次遇上拼死守护家园、众志成城的百姓,几番冲锋皆被击退,嚣张气焰瞬间折损大半。
待到匪众士气溃散、阵型大乱之时,沈彻才纵身跃下城门,身形掠过乱军之中。
几道利落擒拿,没有血腥屠戮,尽数将为首匪首制服摁倒,其余喽啰群龙无首,纷纷弃械跪地求饶。
沈彻立于满地降匪之中,声音清冷,传遍全场:“乱世作乱,欺凌百姓,本该严惩。但我此地,不嗜杀、不造孽。”
“愿改邪归正、耕田安居者,留城落户,分田分粮,与众人共守安稳。”
“依旧执迷劫掠、祸乱民生者,即刻驱逐,永世不得踏入落安县半步。”
以德化人,以武立规,恩威并施。
一众匪众本就是乱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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