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的能力。”他把试管插回架子上,转过身来,面对着我,“我交易过。”
屋里安静了几秒。雨声从窗帘后面传进来,远处的,近处的,混在一起,像白噪音。
“你交易了什么?”我问。
“同情心。”他说,“十年前。在一家叫忘川亭的黑市。我用我的同情心换了智商。交易之后我变成了天才,但我不在乎别人了。我做过测试,做过量表,所有共情能力的指标都是零。”
“你看到了交易的结果吗?”
“看到了。我看到了实验数据,看到了受害者的报告,看到了他们的痛苦。但我感觉不到好坏。我只觉得‘有趣’。”
“有趣。”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有趣。是一种审美上的、认知上的有趣。就像你在看一个复杂的方程式,或者一个精巧的机械装置。它运行得很好,你欣赏它,但你不爱它。你不想保护它,你不想拥抱它。你只想看它转。”
“你现在觉得什么?”
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觉得你们很吵。”他说。
他的手伸向桌上的注射器。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但很确定。他的手指握住注射器的筒身,拿起,拔掉针头上的橡胶套,然后把针头插进瓶子里,往外抽。愤怒碎片的液体顺着针管往上走,在玻璃管里发出幽暗的光。他抽了整整一管,然后拔出来,对着我。
针尖上挂着一滴发光的液体,颤了颤,滴在地上。那滴液体落下去的时候,地面亮了一下,像闪电,然后暗下去了。
“别动。”顾言拔出枪,双手握住,枪口对准男人的胸口。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屋子里很响,带着回音。
男人看了一眼枪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枪对我没用。”他说,“我不怕死。”
他的语气很确定,没有逞强,没有故作镇定。他在陈述一个基于事实的判断。不怕死,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不在乎。
“那什么对你有用?”顾言的声音有些紧。
“不知道。”男人说,“你们走吧。我不想伤害你们。”
“你已经在伤害了。”顾言说,“翠屏苑的人,是你做的?”
“对。”男人大方地承认了,“实验。在翠屏苑投放了低浓度的愤怒碎片,用气溶胶的方式,通过通风系统扩散。效果不错,但还不够。袭击持续了十分钟,八个人送医院了,没有死亡。”
“你想要什么效果?”
“整个城市。所有人。同时愤怒。”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进门以来第一次有表情,“然后观察。看他们会做什么。很有趣。”
顾言的手指在扳机上发抖。我看到了。他的指肚在扳机护圈里轻轻颤抖,和他的呼吸节奏一致。他是真的想开枪。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开,但他的身体在说“杀了这个人”。
“别杀他。”我说。
“为什么?”
“杀了没用。他不在乎死。”
顾言沉默了几秒,慢慢放下枪。但没有收起来,枪口朝下,手指还在扳机上。
“那怎么办?”他问。
“让他‘在乎’。”我说。
我翻开账簿。封面上的字在暗处看不清楚,但我摸得到凹凸的纹路。我翻到今天的那一页,秦无咎的愤怒碎片已经收录在册,编号、来源、去向、用途,都有记录。但不够。
“无字。”我说,“启动‘情感编织·修复模式’。”
纸页上的字开始发光。不是蓝白色的,是暖黄色的,像烛光,像黄昏时候的光线。光从纸面上浮起来,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张网。网很密,很细,像蛛网,像神经纤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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