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像占了三栏宽。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证件照。
削瘦的中年男人,花白的头发梳向一侧,眼角有深深的鱼尾纹,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是在微笑还是严肃。
照片下方是他的出生年份、入党时间、任职经历,简简单单几行字。
妇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就是那个……用身体挡门的同志吗?”她问。
赫尔曼点头。
今晨的报道他还没来得及细读,但广播里昨夜已滚动播报了十几遍。
妇人没有再说别的。她把报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菜篮最上层,盖在那把芹菜上面,转身走了。
八点一刻,队伍越来越长了。
赫尔曼不得不让妻子艾尔娜出来帮忙收钱找零,他自己负责从架子上取报。
艾尔娜一边收钱一边听顾客们聊天,手里的硬币掉进铁盒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你看第三版没有?”排在最前面的退休钳工扬着手里的《红旗报》,对身后的人说,
“涉案人员全名单,四十三个人,名字、年龄、参与角色,一个不落全登出来了。”
“全登?”身后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中年人凑过来,
“以前不都说案件侦办期间不宜公开细节吗?”
“那是以前。”舒尔茨大爷把报纸翻得哗哗响,
“这篇通讯写得很清楚:
共和国司法机关秉持公开透明原则,在不妨碍后续侦查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向人民群众披露案情,接受人民监督。
这是施密特部长定的调子。”
“施密特?”铁路职工接过报纸,找到那行小字,默念了一遍。
“监察部那个。”舒尔茨大爷压低声音,
“铁面阎王。我女婿在区政府办公室当文书,说他们单位最近人人自危,光政治学习材料就发了三大本。”
“自危什么?”旁边一个年轻人插嘴,语气有些不平,
“又不是他们去林茨开枪杀人,有什么好自危的?”
舒尔茨大爷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接话。
“不是怕查自己。”他慢慢说,
“是怕自己身边有那种人,自己没发现。或者发现了,没报告。”
八点四十分,队伍短了一些。
上班的人流高峰过去了,但依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在报刊亭前,借阅那份钉在亭外展示栏里的《柏林人民报》。
赫尔曼没有赶他们。他用图钉把报纸四角固定在木板上,旁边还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
“免费阅读”
一个穿着旧风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展示栏前已经很久了。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读着第四版左下角那篇不是头版头条、却占了将近半个版面的长文。
标题很朴素,只有五个字:
《林茨的镜子》
署名是“本报编辑部”——这意味着它代表的不止是撰稿人的个人观点,而是报纸乃至某种更高层面的声音。
赫尔曼注意到那个男人,是因为他读得太久了。
十五分钟,其他人来了又走,只有他始终站在那里,风衣领子竖起来,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扶着展示栏的边缘,像扶着讲台。
终于,他转过身,走向窗口。
“给我一份今天的《人民报》。”他的声音低沉,略带沙哑,
“再来一份《红旗报》。”
赫尔曼递过报纸。
那人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亭边,翻开第四版,找到那篇《林茨的镜子》,低头读了起来。
然后他开始读出声来。
声音很轻,但赫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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