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淼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重新找到支点的力量。
“敬…他娘的…打不死的虫子!” 丁仪的声音依旧带着科学家特有的怪诞和一丝释然的笑意。
“敬永不屈服、永不认命的虫子!” 星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如同出鞘的剑。
四道声音,带着不同的口音、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感悟,却在这一刻,汇合成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声浪。
然后,他们将罐中泛着泡沫的金黄色酒液,倾斜,倾洒向脚下这片饱经磨难、却又无数次孕育着新生的土地。
酒液迅速渗入干燥的土壤,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点深色的痕迹。 但某种东西,某种比酒精更烈、比绝望更深沉的东西,已经随着这简单的仪式,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心中,扎进了这片土地的记忆里。
一天后,通往红岸遗址的崎岖山路上。
一辆经过特殊防弹改装、外观低调的黑色越野车,在覆盖着枯黄落叶和裸露岩石的盘山路上平稳行驶。车内气氛肃穆,引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叶文洁穿着厚实的灰色棉衣,裹着一条柔软的羊毛毯,靠在后座。她的面容清癯而平静,疾病的消耗以及内心巨大的波澜,让她的身体显得十分虚弱,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仿佛能洞穿时光。徐冰冰坐在她左侧,小心翼翼地看护着,手里拿着保温杯和水瓶。陈雨——经过复杂评估与秘密程序,已成为ADC外围安全体系一员、处于严格监控下的“特殊协作者”——坐在叶文洁右侧,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掠过的山林,身体微微绷紧,保持着护卫的姿态。她的身份转变是ADC内部一次大胆而隐秘的尝试,用她对ETO部分网络的了解和自身的战斗素养,来对付残留的阴影。叶文洁被捕后,陈雨在经历最初的茫然与对抗后,面对铁证和叶文洁最终的忏悔,她的信念彻底动摇。最终,她选择以“污点证人”身份,配合ADC清剿了数个隐藏极深的ETO联络点与安全屋,并以一种戴罪立功、受控使用的特殊方式,被吸纳进了这个对抗三体威胁的隐秘战线。
“叶老师,前面路有点颠,您扶稳。”徐冰冰的声音轻柔而谨慎,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意,尽管这位长辈曾掀起滔天巨浪。
叶文洁微微颔首,没有说什么,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逝的、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色。
星坐在副驾驶,负责此次行程的外围安保与路线协调。她通过后视镜,默默观察着后座的情况。车窗外的景象,是典型的大兴安岭深秋,林海浩瀚,层林尽染,却又透着一股万物凋零前的壮丽与寂寥。
车子最终缓缓停在了那个被岁月和刻意遗忘所掩埋的山坳——红岸遗址。与星跟随叶文洁前来时看到的景象别无二致:残破的围墙爬满枯藤,巨大的天线基座锈迹斑斑,半塌的雷达罩像巨兽的骸骨,主楼门窗朽坏,墙上残留着斑驳的标语痕迹……一派被时代抛弃、被自然缓慢吞噬的苍凉景象。
在徐冰冰和星的搀扶下,以及陈雨警惕的护卫下,叶文洁缓缓走下车。她拒绝了递过来的轮椅,执意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完这生命中最后一段、也是最沉重的路。她的脚步虚浮,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却又异常坚定。她一步步走向那扇早已不复存在、只剩门框轮廓的“红岸基地”大门。
深秋山间的寒风,毫无阻碍地掠过这片废墟,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吹动她花白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角,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她站定,瘦削的身影在巨大的、倾颓的钢铁骨架和荒凉的山景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扫过这片承载了她大半生青春、热血、理想、背叛、绝望、忏悔与最终抉择的土地。每一处残垣断壁,每一块锈蚀的钢铁,似乎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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