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默,张伯沉重地摇了摇头,侧身让开了通往里屋的门帘。
陈默一步跨过门槛,走向那幅蓝布门帘,猛地掀开!
更昏暗的光线,更浓重的草药苦味和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里屋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老旧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
爷爷侧躺在床上,眼睛微微睁着一条缝隙。就在陈默掀帘进屋的刹那,那两颗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定格在陈默脸上。
那眼神里翻涌着剧烈到骇人的情绪:灼热的急切,深不见底的忧虑与恐惧,以及一种沉重的、孤注一掷的托付。
陈默扑到床前,咚的一声跪在泥地上,一把抓住爷爷从被子里伸出的、枯树枝般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
“爷。”他喊了一声,声音嘶哑,“我回来了。默娃子回来了。”
爷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只手用尽最后气力,反握过来,指甲深深掐进陈默的手腕。
陈默俯低身体,将耳朵凑到爷爷嘴边。
“……床……底……下……”爷爷的气音微弱得如同游丝,“旧……樟木箱子……最底下……黑……木头盒子……拿……快拿来……”
陈默立刻松开爷爷的手,转身扑倒在地,俯身看向床下。他伸手进去摸索,很快触到一个方正的、硬质的物体,用力拖拽出来。
一个表面红漆斑驳脱落的旧樟木箱子。
他跪在地上,用力掰开锈死的搭扣,掀开箱盖。一股浓郁的樟脑丸和霉变气息冲出来。他将里面胡乱塞着的旧衣服一件件快速拿出,箱子很快见底。在几件压得极平整的白色土布内衣下面,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冰冷、平滑的物体。
他小心地将那物件捧了出来。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黑木盒,长度约一尺,宽度半尺。木料黝黑,泛着幽暗的哑光。盒子没有任何装饰,接缝几乎看不见,只有边角处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圆角。
“盒……子……打开……”爷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嘶哑。
陈默摸索着盒盖,用拇指抵住边缘的凹陷,用力向一侧推去。
“嗤——”
一声轻响,盒盖顺畅滑开。
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半卷残破不堪的、暗黄色的织物。
陈默小心地将那东西取了出来。入手轻盈,但质地奇异,非丝非麻。颜色是一种黯淡的哑黄色,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撕裂。上面用极细的暗褐色墨线,描绘着密密麻麻、难以辨清的图案和扭曲古怪的文字。
在残片靠近中央的位置,有几个符号相对清晰:七个微微凸起的圆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旁边勾连着复杂如锁链的扭曲纹路。
仅仅是拿着这半卷残帛,陈默就感到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开来。
爷爷看到这半卷残帛的瞬间,浑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最后一点骇人的光芒。他不知从哪里榨取出生命最后的气力,脖颈上青筋暴起,竟硬生生将头颅从枕头上抬起了几寸!
他死死地盯住残帛,随即猛地将目光转向陈默,眼珠子因用力而几乎要凸出眼眶!
“七、星、尸、茧……”
他停顿,胸腔剧烈起伏,脸色由死灰转为骇人的潮红。
“勿、近、勿、贪!”
“记住!默娃……死死记住!”他的目光掠过陈默的脸,又猛地转向门口的方向,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急促,“去找……省城……西大街……‘博古斋’……林老板……他……知……道……他欠……陈家的……”
话音未落,他高高抬起的头颅重重砸回枕头。那双圆睁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瞪着房梁,瞳孔里的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迅速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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