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下探。再也没有回来。
二十多年了。这张照片就在这里,等着他。
如果他此刻放下一切回五金店,那父亲的下落、爷爷的恐惧、诡异的“七星尸茧”,都将永远是谜。而有些谜,不会因为你转身就消失。
陈默将所有东西收进背包。不是勇敢,是没有选择。有些担子,是血脉硬塞给你的。
背包勒进肩膀,沉得像一套冰冷甲胄。熟悉的感觉——像当年全副武装奔袭前。
天刚亮,陈默锁上老屋,钥匙交给等在外面的老耿叔。
“要出远门?”
“去趟省城。”
老耿叔欲言又止,最终叹气:“山里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别深究。”
陈默点头,背起背包踏入晨雾。
辗转三趟车,大半天颠簸。到省城时已是下午。陈默站在博物馆高大石阶下,仰头看了看“西京省历史博物馆”鎏金大字,走上台阶。
大厅里,咨询台后的女工作人员听完陈默来意,皱眉摇头:“家传的?没传承证明?那我们没法安排鉴定。你去隔壁古玩市场问问吧。”
陈默沉默。这时,旁边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一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的展柜前,背对他们,肩膀因咳嗽微颤。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身形单薄。咳嗽停后,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陈默手中的黑木盒上。
瞳孔微微一缩。
年轻人慢慢走过来,先对工作人员点头:“王老师。”然后看向陈默,声音温和但中气不足:“同志,你这块帛……能让我看看吗?”
陈默打量他。年轻人很瘦,脸色苍白透明,戴黑框眼镜,但眼睛异常清亮。
“我是这里的研究生,跟着李教授做战国秦汉丝织品研究。”他掏出工作证:秦风,实习研究员。
工作人员皱眉:“秦风,这不合适,你这身体……”
“我就看看,不碰。”秦风转向陈默,眼神诚恳。
陈默点头,将黑木盒放在台面上。
秦风戴白手套,拿出带灯放大镜,俯身仔细查看。他看得很慢,不时调整角度。当灯光以特定方向照射时,帛书上模糊的星点隐隐泛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暗金光泽。
秦风的手顿住了。他保持那个角度看了一分钟,缓缓直起身。动作有些迟滞,似乎因长时间俯身而眩晕,左手极轻地扶了下台沿。他脸色更白了,但眼底燃起了灼热的光。
“这不是战国帛,”他低声说,声音发颤,“也不是汉帛。织法、工艺完全不一样,更古老,而且有些技术我从未见过。”
他看向陈默,目光锐利:“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我爷爷留下的,祖上传的。”
“祖上做什么?”
“秦岭山里,普通农户。”
秦风沉默,再次低头看帛书,良久。工作人员不耐地咳了一声,他才抬头,对陈默郑重道:“这块帛非常特殊。文字不是任何已知古文字,星图像是某种特定坐标。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带你去见李教授。他是国内权威,也许能看出更多。不过他最近很忙,不一定愿意见。”
“麻烦你了。”陈默说。
秦风领陈默往侧面走廊走去。他走得很慢,时不时轻咳,背影在空旷走廊里单薄得像片叶子。
“你身体不好?”
“老毛病。”秦风声音有些飘,气息不匀,句子长了尾音就弱下去。“家里人都反对我学考古,觉得我该找个清闲工作。但我就喜欢这个。和死物打交道,比和活人简单。”
他苦笑道:“教授们说考古是‘动手的学问’。可我这样子……下不了工地。但你这块帛,它自己‘走’到我面前——这是我离田野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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