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但没见过这样工业化、系统化的毁灭。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黑潮……”她低声自语。前世对抗的那些敌人,至少是活生生的存在。而这里,死亡是无形的,从天而降,从地下迸发,无处不在。
突然,司机猛踩刹车。前方道路被炸断了,工兵正在抢修。他们不得不下车等待。
一队担架从旁边经过。刻律德拉瞥见其中一个伤员的脸——整张脸呈诡异的粉红色,眼睛紧闭,嘴巴大张着喘气,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声音。
“毒气。”司机平静地说,“氯气。德国佬昨天傍晚放的,这些人没来得及戴防毒面具。”
“能救活吗?”
司机摇摇头:“肺烧坏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刻律德菈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从心底升起。毒气——这是彻底抛弃战争底线的武器。它不区分士兵和平民,不给予战斗的机会,只是单纯地制造痛苦和死亡。
“他们怎么能……”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这是战争。”司机点燃一支烟,手有些抖,“在凡尔登,什么都可能发生。”
道路修通后,他们继续前进。终于在黄昏时分抵达杜奥蒙堡——或者应该说,杜奥蒙堡的废墟。
这里原本是法军要塞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经过数月的炮击,堡垒已经半数被毁。混凝土墙体开裂,炮塔歪斜,到处是修补的沙袋和木板。但法军三色旗仍在残破的堡垒顶端飘扬。
接待刻律德菈的是法军炮兵上尉勒克莱尔,一个瘦高、眼神疲惫的男人。
“你就是新来的翻译?”他上下打量刻律德菈,眉头紧皱,“他们派个孩子来?开玩笑吗?”
“我能胜任工作,上尉。”刻律德菈用法语流利地回答,“我熟悉弹药规格、库存管理,还能操作摩尔斯电码机。”
勒克莱尔愣了一下:“你多大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做什么。”刻律德拉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袋,“这是巴勒迪克仓库的物资清单,这是预计抵达的补给时间表,这是炮兵观测数据汇总的格式样本。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勒克莱尔接过文件翻了翻,表情逐渐缓和。“好吧,孩子,你赢了。观测站在地下一层,负责记录炮击坐标和评估毁伤效果。你的工作是确保他们需要的炮弹型号能及时送达。还有,协调意大利部队的火力支援——他们有两门305毫米臼炮部署在东侧,我们需要那些大家伙的支援。”
“明白。”
刻律德菈被带到地下观测站。这是一个狭小的混凝土房间,墙壁上挂着大幅地图,桌上摆着望远镜、测距仪和电话。两个观测员正在工作,其中一个透过潜望镜观察前线,另一个在记录本上快速书写。
“东北方向,网格B-7,疑似德军迫击炮阵地。”观测员说,“请求155毫米榴弹炮火力覆盖。”
刻律德菈立刻拿起电话,接通炮兵阵地。她用清晰、冷静的声音传达坐标和指令,确认弹药类型和数量,记录开火时间。一连串动作流畅专业,仿佛做过千百遍。
勒克莱尔靠在门口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接下来的几天,刻律德菈完全融入了观测站的工作。她很快发现,这里的炮击节奏有一种残酷的规律:清晨通常是侦察和零星交火,上午十点左右德军会开始第一**规模炮击,午后稍歇,傍晚前再来一轮,夜间则是突袭和反突袭。
但3月6日,规律被打破了。
那天清晨格外安静,安静得反常。前线传来零星枪声,但炮击完全停止。观测员用望远镜观察德军战线,报告说对方在调动部队,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太安静了。”勒克莱尔不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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