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他低声说,“至少一个连,有重机枪。”
“绕过去?”副手问。
埃里希摇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摸清这一段防线的兵力部署。必须靠近观察。”
他们继续前进,利用地形掩护,一点点接近法军阵地。就在距离阵地不到五百米时,埃里希突然举手示意——前方有动静。
一个法军巡逻队,六个人,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隐蔽。”埃里希压低声音。
小队迅速分散,躲进弹坑和瓦砾堆。埃里希和一个叫阿道夫的传令兵躲在一起。阿道夫是个瘦削的年轻人,来自奥地利,说话带着口音,平时沉默寡言,但执行任务时非常可靠。
巡逻队越来越近。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是法语,埃里希只能听懂几个单词。他们似乎在讨论刚刚的空袭,语气兴奋。
突然,阿道夫咳嗽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但在寂静的前线,这声音如同惊雷。
法军士兵立刻警觉,枪栓拉动的咔嚓声响起。
“谁在那里?出来!”
埃里希心中暗骂,但知道藏不住了。他打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法军士兵开始向他们的藏身处靠近。埃里希数着脚步,计算距离。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开火!”
德军侦察小队抢先开火。枪声打破沉寂,两名法军士兵中弹倒地。其余人迅速找掩体还击。
交火很短暂但激烈。德军虽然人少,但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枪法精准。法军巡逻队很快有三人伤亡,剩下的人开始撤退。
“撤!”埃里希下令。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必须尽快离开。
小队快速向己方防线撤退。但法军阵地上的机枪开火了,子弹追着他们,打得周围尘土飞扬。
阿道夫跑在最后。突然,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阿道夫!”埃里希回头。
“别管我!”阿道夫喊道,他的腿中弹了,血流如注,“快走!”
埃里希犹豫了一秒,但机枪子弹越来越密集。他咬咬牙,转身继续跑。
阿道夫拖着伤腿,爬进一个弹坑。他从背包里掏出手榴弹,拧开保险盖,准备等法军靠近时同归于尽。
但法军没有追来。机枪射击停止了,前线又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寂静。
阿道夫靠在弹坑壁上,喘着粗气。腿上的伤口很疼,血还在流。他撕开急救包,用绷带紧紧包扎。疼痛让他想起一些往事——在维也纳街头卖画的时光,那些无人问津的水彩画;申请维也纳艺术学院被拒的失望;流浪、贫困、绝望……
然后战争爆发了。他加入了德军,不是因为热爱德国,而是因为需要一份收入,一个归属。在战场上,他发现了自己的价值:他勇敢,冷静,服从命令。他获得了铁十字勋章,从列兵升为下士。
但现在,这一切可能要结束了。在这个法国北部的弹坑里,因为一个咳嗽,一条腿,和一场不该遭遇的巡逻。
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或者俘虏。
但他等来的是另一支队伍——不是法军,而是德军的医疗队。他们发现了坠机的黑烟,前来搜寻幸存者,正好路过这里。
“这里有个伤员!”有人喊道。
阿道夫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灰色军服。他得救了。
医疗兵检查了他的伤口:“子弹穿过了肌肉,没伤到骨头。算你走运。”
担架抬着他后撤时,阿道夫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飞机残骸。浓烟还在上升,像一根黑色的柱子,指向灰暗的天空。
他不知道是谁击落了那架飞机,不知道那发炮弹来自哪门炮。他甚至不会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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