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将整个世界拖入另一场更大战争的人——阿道夫。
而此刻,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传令兵,在担架上疼得龇牙咧嘴。
命运的丝线在这一刻交织,又分开。没有人察觉其中的重量。
击落敌机后的几天,刻律德拉成了阵地上的小英雄。其他炮位的士兵常过来串门,递给她额外的口粮——巧克力、香烟(虽然她不抽)、甚至还有一瓶私藏的白兰地。
“给,小战神。”一个满脸胡子的老兵把巧克力塞给她,“你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屁股。要是让那些轰炸机投弹成功,弹药库一炸,半个凡尔登都得飞上天。”
刻律德拉推辞不过,收下了巧克力,转手分给了其他人。她知道,在战场上,分享食物是最基本的信任建立方式。
皮埃尔对她尤其热情,总找机会教她一些战场生存技巧:如何分辨炮弹的落点,如何在毒气攻击中存活,甚至如何用刺刀肉搏——虽然刻律德拉前世对冷兵器搏斗的掌握可能比他更精通。
“你真是个奇怪的小姑娘。”有一天皮埃尔说,“不怕炮击,不怕死人,打起炮来像个老手。但你看到受伤的鸟会停下来帮它包扎,吃罐头时会留一点给野猫——如果这鬼地方还有猫的话。”
刻律德拉正在检查瞄准具的准星。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怕死和尊重生命是两回事。”
皮埃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日子在炮击、警戒、短暂休息的循环中度过。刻律德拉手臂上的擦伤渐渐愈合,留下浅浅的疤痕。她对此毫不在意——前世她身上的伤疤比这多得多。
变化发生在七月初。
首先是炮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之前德军每天要打数万发炮弹,现在可能只有几千发。其次是空中侦察减少了,德军飞机很少出现。最后是前线传来的消息:英法联军在北方发动了大规模进攻。
“索姆河。”杜邦指着地图,“英国人和法国人一起打的。德国佬得从我们这里调兵北上增援。”
刻律德拉看着地图。索姆河在凡尔登西北方向约两百公里处。如果那里真的发生了大规模战役,凡尔登的压力确实会减轻。
“我们能赢吗?”皮埃尔问。
杜邦耸耸肩:“谁知道。但至少我们能喘口气了。”
刻律德拉想起列宁小册子里的话:帝国主义战争是消耗战,比拼的是工业产能、人力储备、国家意志。索姆河战役的爆发,意味着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更残酷,更血腥,但也可能是转折的开始。
七月中旬,确切的消息传来:索姆河战役于7月1日打响,首日英军伤亡近六万人,是英国陆军史上最血腥的一天。但同时,德军防线被撕开缺口,法军在南方取得进展。
“六万人……”皮埃尔脸色发白,“一天?上帝啊。”
刻律德拉默默计算着。凡尔登打了五个月,双方伤亡加起来约七十万。索姆河一天就六万。这场战争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包括她这个来自未来——或者说另一个世界——的人。
但无论如何,凡尔登的压力确实减轻了。德军停止了大规模进攻,转为防御。法军则开始小规模反攻,夺回一些丢失的阵地。
刻律德拉所在的高射炮阵地变得相对安全。偶尔有侦察机飞过,但轰炸机不再来了。他们甚至有时间在阵地周围种了点蔬菜——土豆和萝卜,战地农夫的玩笑。
八月的一个下午,刻律德拉收到一封信。是父亲乔瓦尼寄来的,通过军邮系统辗转了快一个月才到。
信很简短,满是担忧:“……知道你去了前线,你母亲几乎崩溃。我尽力安抚,但你知道她。意大利国内局势复杂,反战声音渐强,但政府坚持要继续打下去。工厂在加班生产军火,我也接到不少订单。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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