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里的凯撒》
第4章 另一个炼狱接下来的三天,刻律德拉每天泡在坦克营地。她学习启动那台105马力的戴姆勒发动机,学习操纵两根转向杆控制履带,学习在狭窄空间里装填57毫米炮弹,学习通过那个缝隙般的观察窗判断方向。
欧文从一开始的怀疑,逐渐变成惊讶,最后是钦佩。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学得太快了——她第一次驾驶坦克就顺利绕场一周,第一次装填炮弹比许多老兵还熟练,第一次操作火炮就命中了两百米外的靶标。
“你以前干过这个?”第三天下午,欧文忍不住问。
“没有。”刻律德拉从炮塔里钻出来,脸上沾着油污,“但我学过机械原理,也操作过火炮。很多东西是相通的。”
这当然是部分真相。更深层的原因是,她前世指挥过更复杂的战争机器,那些经验转化成了对基本原理的深刻理解。就像一个人骑过摩托车,再学自行车会很快。
第四天,命令下来了:新一轮进攻定在11月13日。
11月12日晚,最后一次作战会议。
帐篷里挤满了军官:麦克唐纳上尉、坦克C连连长哈里斯少校、步兵营长、工兵代表,还有刻律德拉——她作为炮兵-坦克协调员参加。
地图铺在桌上,标注着德军防线:三道战壕体系,层层铁丝网,机枪堡垒,还有新出现的反坦克壕——那是专门为反坦克挖掘的宽沟。
“目标是从这里突破。”哈里斯少校用教鞭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博蒙阿梅尔村。拿下它,我们就能威胁到德军的第二道防线。”
“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麦克唐纳皱眉,“坦克会在泥里陷得更深。”
“没办法,时间不等人。”哈里斯说,“上面命令必须发动进攻,不能让德国人安稳过冬。”
计划很直接:炮火准备两小时,摧毁前沿工事;坦克和步兵同时推进;炮兵提供伴随火力,压制德军反扑。
刻律德拉的任务是在坦克里,通过无线电(虽然那玩意经常失灵)协调炮火。她将乘坐B17号坦克——一辆相对较新的雄性马克I型。
“记住,”哈里斯看着刻律德拉,“坦克一旦前进,就很难停下来。如果你呼叫炮火支援,必须给出精确坐标,否则炮弹可能落在自己人头上。”
“明白,少校。”
散会后,刻律德拉去检查装备。她的个人物品很简单:父亲的勃朗宁手枪、瑞士护照、笔记本、钢笔、一小包压缩饼干、水壶,还有那本列宁的小册子——虽然已经翻烂了,但她始终带着。
最后,她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枚子弹壳。有凡尔登高射炮的75毫米弹壳,有步枪弹壳,还有一块从击落飞机上捡的铝片。她把盒子贴身放好。
夜深了,雨开始下。不是大雨,而是那种细密冰冷的雨丝,渗透一切。刻律德拉躺在帐篷里的行军床上,听着雨点敲打帆布的声音,远处还有零星的炮击——双方都在进行骚扰性射击,不让对方安稳睡觉。
她闭上眼睛,却没有睡意。
前世记忆浮现:她站在城墙之上,下面是潮水般的敌人;她下达命令,士兵们冲向死亡;她亲身战斗,身上多处负伤。那些战斗是为了守护,为了理想,为了某种超越个人的东西。
而现在呢?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帝国利益?殖民地?民族荣誉?那些在泥泞中死去的年轻人,真的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吗?
她想起列宁小册子里的分析:帝国主义战争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必然阶段,是垄断资本争夺市场和原料的结果。士兵们为资本家的利益而死,而资本家在后方数着战争带来的利润。
但理论归理论,现实是:明天她要和那些士兵一起冲锋,一起面对死亡。无论战争的性质如何,战场上的人性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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