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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的莫斯科圣诞节没有钟声,只有积雪压断枯枝的脆响。刻律德菈旅馆房间里的收音机日夜不停,不同语言播报着同一个主题:溃败。“香港沦陷。英军守军十八天投降。”——BBC的声音疲惫。
“荷属东印度群岛,日军登陆婆罗洲。”——荷兰流亡政府的广播带着哭腔。
“马来亚战役,英联邦军队全线溃退。”——澳大利亚电台的主播咬牙切齿。
刻律德菈坐在煤油灯下,手里的红铅笔在地图上移动。香港、新加坡、巴达维亚、马尼拉……一个个地名被圈起,打上叉。铅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大地被铁蹄践踏的**。
窗外是零下二十五度的严寒,窗玻璃上结着厚厚的冰花。但比寒冷更刺骨的,是从收音机里渗出的绝望。盟军在太平洋战场一触即溃,像多米诺骨牌般倒下。英军、荷军、美军、澳军——那些曾经骄傲的白人殖民者,如今在亚洲丛林里狼狈奔逃,成建制被俘,被屠杀。失败像瘟疫一样蔓延,从香港到新加坡,从菲律宾到缅甸。
“完了。”刻律德菈用俄语低声说,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铅笔停在马来半岛最南端,“马来半岛一丢,新加坡守不住。新加坡一丢,缅甸无险可守。如果泰国加入轴心国——”她在泰国位置画了个问号,“整个东南亚就都丢了。”
她想起卖花女一家。那个在重庆街头卖白兰花的小姑娘,父亲在淞沪会战牺牲,母亲在轰炸中失明,弟弟才七岁。如果他们听到这些消息,会怎么想?中国孤军抗战四年,等来的不是援军,是更多的敌人占领更多的土地。
“除非……”刻律德菈的铅笔移向中国西南,“中国能派部队远征缅甸,保住最后的补给线。”滇缅公路,那条在崇山峻岭中开辟的生命线,运送着苏联的武器、美国的汽油、英国的药品。如果缅甸失守,中国将被彻底封锁。
但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苦笑。国军是什么状况?正面战场节节败退,敌后战场苦苦支撑,内部派系倾轧,装备落后,士气低落。远征?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传来不同的声音——莫斯科广播电台,播音员用激昂的语调宣布:“在斯大林同志英明领导下,苏联红军在莫斯科近郊转入反攻!德军中央集团军群被迫后撤!”
刻律德菈冲到窗边,推开窗户。严寒扑面而来,但街上有人群在欢呼。稀疏的路灯下,人们拥抱,流泪,高喊“乌拉”。她看到对街旅馆的窗口,一个老兵——那是前沙皇军队的军官,内战时期流亡中国,今年秋天因爱国回国参军——正挥舞着一面小小的红旗,老泪纵横。
是的,东线不同了。十二月的严寒冻住了德军的攻势,也冻醒了苏联人的斗志。朱可夫的西方面军、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三支大军像三把铁钳,开始反推。地图上,那支曾经逼近莫斯科郊区的黑色箭头,现在被擦掉,改为向西的虚线。
不仅东线。北非的消息也传来:围困托布鲁克二百四十天的隆美尔,因补给断绝被迫撤围。“沙漠之狐”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而盟军正在筹划“火炬行动”——在法属北非登陆,逼迫维希法国退出轴心国。
世界在溃败中孕育着反击的种子。但刻律德菈知道,种子要发芽,还需要时间,和鲜血。
1942年元旦,新加坡沦陷。号称“东方直布罗陀”的要塞,守军八万五千人向三万日军投降。消息传来时,刻律德菈正在旅馆餐厅喝黑麦粥。邻桌的英国记者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懦夫!都是懦夫!”
刻律德菈没说话。她想起自己在地图前的推演——全中。马来半岛失守,新加坡沦陷,缅甸门户洞开。下一个,就是缅甸。
整个一月,她都在思考:如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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