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首敛衽,神色平和恭谨,先对着萧惊寒深深一礼:“贫尼静玄,携庵中诸位弟子,恭迎镇国公世子驾临敝庵。山间清寂,草木简陋,有劳世子与世子夫人跋山涉水远道而来,快请入内奉茶歇息。”
身侧一众尼姑齐齐躬身行礼,衣袂轻垂,无人喧哗,只静静立在师太身后,静候二人移步。
萧惊寒微微抬手虚扶,语声温雅有礼,并无半分世家贵胄的倨傲:“师太不必多礼,叨扰清修之地,倒是我等冒昧了。今日日暮途经此地,见山间风光清幽,特来拜谒,还望不曾惊扰诸位师父静修。”
说罢,看向身侧的柳缘笙。
他姿态谦和得体,反观柳念溪,这个曾经以水月庵为家的人,却一脸冷漠,看到静玄师太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静玄师太干咳两声,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世子,世子夫人,请入庵吧。”
萧惊寒表情微妙地收回目光,问:“你不是静安师太?”
静玄师太闻言一愣,“贫尼静玄,静安身体不适,暂时将所有事物交于我打理。”
“原来如此。”萧惊寒道,“静安师太病了?什么病?”
“不过寻常感冒而已。”
寻常感冒?
真的是寻常感冒的话,用得着将主持之位交给静玄,自己躲起来养病吗?
柳缘笙一万个不相信,毕竟,静玄师太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
“手脚慢得像拖了千斤重物,供果摆得歪歪扭扭,半点静心的悟性都没有。往后每日天不亮便去井边挑水,不灌满水缸不准回来。”
“一点小事都做不牢靠,白白糟蹋庵中物什。今夜独自在佛堂跪到三更,好好反省自身浮躁心性!”
“整日心神不宁,眼神飘忽,见了外客便扮出扭捏害羞之态,一身凡俗轻薄气,半点出家人该有的清心自持都无,实在辱没佛门清净的!”
那些萦绕在她耳边的尖酸刻薄的话语,此刻全涌了出来,一遍一遍诉说着静玄师太对她的刁难欺辱。
她在水月庵的那些年,一直过得谨小慎微,即便如此,依旧不受人喜欢,被静玄,以及与静玄亲近的尼姑欺负是常有的事。
静安师太虽然一直护着她,但总有顾不上她的时候,且静安师太护她护得越紧,静玄她们欺负她就欺负得越狠。
后来,她便变得沉默寡言,胆小懦弱,十分渴望家庭的温暖,所以当曹屠户一家提出想要收养她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地就答应了。
结果又铸成大错。
往事纷纷惹人忧,柳缘笙逼着自己停止回忆,与上一次一样,无视静玄师太等人,直接去寮房找静安师太了。
萧惊寒全程默默跟着柳缘笙,见柳缘笙即将进入寮房,这才道:“你去吧,我在外面欣赏欣赏山中月色。”
柳缘笙闻言一顿。
她差点忘了,身边还跟着萧惊寒呢。
便猛地回过头,看向萧惊寒。
远山暮霞铺作他一身温柔底色,修长身形被夕照拉出清隽长影,墨发被晚风微拂,眉眼浸在朦胧橘红柔光里,褪去了平日世家世子的冷锐矜贵,只剩清润如玉的模样。
“我很快就好。”柳缘笙轻轻启唇,“你不要走远。”
最后这一句,很像妻子对丈夫眷恋的叮嘱。
萧惊寒的嘴角高高扬了起来,“好,我就在庵里转转,哪里也不去,放心。”
柳缘笙点点头,这才进了寮房。
窈窕的身影被寮房内昏暗的烛光笼罩后,萧惊寒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的静玄师太。
静玄师太一脸尴尬,见萧惊寒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干笑一声道:“不知世子有何吩咐?”
“吩咐倒是没有,不过,有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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