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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玄尘》

第十九章 玄渊阁
比原来的练功静室大了将近五倍。顶上嵌了几块打磨过的晶石,能把地面上的光折射下来,白天的时候不需要点灯也看得见。地面铺了青砖,正中央摆了一只蒲团——就是他刚才坐了整整一天的地方。墙角的架子上整齐地码着十来枚中品玄铢和半盒碎晶。旁边的小几上搁着一壶冷茶和一只空碗。

    苏尘在三年前那间小密室里练功,总觉得憋屈。转身都嫌挤。现在这间,他在里面打一套拳都绰绰有余了。

    密室里还有一条支道,通向一间更小的石室——应急藏身处。里面备了水、干粮、一套换洗衣裳、几枚零散的下品玄铢。万一出了什么事,人可以在这里躲上七八天。粮食和饮水定时更新,老周安排的。

    苏尘推开正屋床板,从密道口爬了上去。

    正屋里的摆设和平时一样——床铺铺得整整齐齐,桌上搁着一只粗瓷茶壶和一只倒扣的碗。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干草、马粪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太阳已经偏西了,但光线还很足。院子里的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稀稀拉拉地往下掉。

    刘叔在马厩那边,正蹲在地上修理一副旧马鞍。他看见苏尘从正屋里出来,放下手里的活计站了起来:

    “少主。好了?“

    “好了。“苏尘说。

    刘叔没多问。他在这马场干了三年多,早就习惯了——少主每次把自己关在正屋里一整天,出来之后身上总带着一股地下那种潮闷的气味。他从来不问为什么要在地下挖那么深的洞,也不问那些工匠在里面忙什么。不该问的不问,这是他在骡马行干了半辈子学会的规矩。

    “小六呢?“苏尘问。

    “去城西拉草料了,快回来了。“刘叔说,“对了,上午东街面摊的大婶来过——你让她留意的那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她前天见着了,说那人月底会再来朔州,到时候来马场报信。“

    苏尘点了点头。

    暗桩的事,老周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刘叔也会帮忙留意。不多问、不多说,交代的事办好就完了——这也是苏尘当初让老周从庄子上筛人时,第一眼就看中刘叔的原因。

    他正想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阿离从马厩那头绕了过来,端着一只木盆,盆里装着刚洗过的马具,还在往下滴水。她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黑了不少的胳膊。头发用一根旧布条在脑后扎了起来——三年前还是又脏又乱的短发,现在已经长到能扎起来的长度了。

    她看见苏尘站在正屋门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把木盆放在院子里的石阶边上。

    “少主。“她叫了一声。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叫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苏尘看了她一眼。三年的日子确实能把一个人变个样——脸上有肉了,胳膊有力气了,站在那里不再是缩着肩膀的姿势了。三年前那个蹲在墙根下、脏得看不出模样的小孩,现在是马场里手脚最利索的人——天不亮就起来喂马,刷马背比小六还仔细,跟着刘叔学认药材,一本《朔州方志》让她翻了大半年,已经认全了上面的字。

    阿离回头看了一眼苏尘——大概是觉得他今天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苏尘没有解释。他说了一句:

    “你跟我进来。“

    阿离愣了一下。苏尘已经转身回了正屋,她看了一眼刘叔,刘叔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她放下袖口,跟了进去。

    正屋里,苏尘正蹲在床边,掀开了床板。

    床板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一道石阶斜着往下延伸,通向地底深处。几盏油灯沿着石壁依次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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