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台阶照得影影绰绰。
阿离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洞口,脚步停住了。
三年了。她在这马场住了三年,每天在这院子里进进出出,无数次路过高过这间正屋。她当然知道少主每次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整天是在干什么——也知道那间正屋下面有东西。但她从来没问过,也没靠近过。这是这个马场里唯一一个她从来不会主动靠近的地方,就像一种默契——少主不提,她就当不存在。
现在这个默契被打破了。
苏尘站在洞口,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下来。“
阿离站在门槛上,没有动。
苏尘没有催她,也没有多说一句。他就站在洞口,等着。
过了几息,阿离迈过了门槛。
她走到洞口前,往下看了一眼——石阶不算陡,但一眼看不到底,灯光在转角处就断了,往下只剩一片昏暗。她深吸了一口气,踩上了第一级台阶。
苏尘等她走了几步,才跟着下来,然后把床板拉回了原位。
上面最后一道光消失了。
地道的灯光在头顶那一线光消失之后显得更亮了。油灯的火苗在两侧的墙洞里静静燃烧着,把石板地面映出一层暖黄色的光。空气里有一股新砌的石灰和泥土的气味——还有木头架子上那股新鲜的松木味。
阿离站在地道入口,目光沿着通道往里看了一眼——第一眼没看到底。通道是直的,但油灯一盏接一盏延伸过去,消失在尽头。
苏尘从她身边走过,走在前头,声音在地道里听起来比地面上沉一些:
“你在这马场干了三年,这是你第一次进到这个地方。“
阿离跟在他身后,脚步很轻——三年养成的习惯,走路不出声。
“除了老周和那些建造这里的工人,你是第一个进来的。“
通道两侧的石壁修得很平整,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嵌在壁龛里。脚下是青砖铺地,走在上面很稳。阿离的目光扫过左手边那间藏书室的铁皮门,右手边档案室半掩的门,再往前,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透过门口能隐约看到里面宽阔的地面和正中央那只蒲团。
苏尘在密室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阿离也停下了。她的目光从通道尽头收回来,落在苏尘脸上。
苏尘说:
“这里,我命名为玄渊阁。“
他停了一下。
“你就是它的第一个成员。“
阿离没说话。
她站在密室门口,目光从那只蒲团上收回来,看着苏尘。十三岁的女孩站在地下三丈深的地方,脸上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也没有激动——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等他继续说下去。
苏尘没有让她等太久。
“这三年,我查过你。“
阿离的目光动了一下,但没躲开。
“你姓沈,叫沈兰。朔州本地人。你父亲沈修文,原为朔州司狱司书吏,七年前因私放囚犯被拿问,判了斩监候,当年秋天就处决了。你母亲在你父亲死后半年病故。你被一个远房舅舅接走,不到三个月又被他卖给了城东的一家勾栏——你在被转手的路上跑了,之后就在黑市那一带混着。到我找到你那一年,你已经独自在街上活了近三年。“
苏尘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刚才说地宫布局时一样平。不冷,也没有刻意的温和,就是在讲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阿离一直听着。他的语气没有追问的意思,她才慢慢低下了头,又抬起来。
这些事情,她自己未必知道得这么全。三年前她太小了,很多记忆断断续续——父亲的轮廓,母亲咳嗽的声音,舅舅家里那只总在叫的狗。卖了、跑了、饿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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