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尘已经站起来了。他把手里剩下的那点馒头放在石墩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朝门口走过去。刘叔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没有多问。
门外站着陶夭夭。
她的头发跑散了。不是散了一半的那种散——是扎头发的布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大半绺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有几缕黏在脸上,被汗浸湿了,贴在太阳穴和颧骨旁边。她的一只袖子从手腕到胳膊肘蹭了一道长长的灰印,袖口的布边磨毛了,像是翻过什么东西蹭上去的。她的裤腿也沾了灰,膝盖那一块的颜色比别处深一些。
她的脸色不是跑完步的那种红——是白。不是苍白,是一种被抽了力气的白,嘴唇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一只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另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指节都泛白了,像是抓得很用力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
苏尘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等她自己缓过来。
陶夭夭猛吸了两口气,又吐出来,然后抬起头。她看见苏尘就在她面前,那口气终于顺了一些。她直起身,压住喘,声音又急又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我家被人砸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些人在我家里。”
苏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第二句。他转身就往马棚走。
马棚里拴着两匹马。一匹棕色的骟马,年纪大一些,性子稳,平时刘叔骑它去城里买东西用的。另一匹是黑鬃的年轻马,是后来添的——马场不能只有一匹老马,万一有个什么事要用上,总得有一匹脚力快的备着。
苏尘伸手解了棕色那匹的缰绳,翻身骑上去。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像是这件事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虽然他这辈子没学过骑马,但前世的记忆里,曹钦骑马跑了半辈子。甚至他还教了阿离怎么骑。
阿离已经站了起来。她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的册子合上了,看着苏尘的方向。
苏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陶夭夭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带她,跟上。”
阿离没说话。她放下册子,快步走到马棚前,伸手解了那匹黑鬃马的缰绳。她翻身上马的动作不如苏尘那么顺——她在马场住了五年多,骑马是会骑的,刘叔闲的时候教过她,但她不是那种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她上马的时候需要踩稳马镫再借力翻上去,动作不算慢,但和苏尘那种一气呵成的感觉不一样。
她上去之后稳住重心,朝陶夭夭伸出手。
陶夭夭没有犹豫。她抓住阿离的手,踩着马镫翻了上去,坐在阿离身后。她的手抓住了阿离腰侧的衣服,抓得很紧。
两匹马一前一后冲出了马场大门。
苏尘在前面。他出了门没有走巷子——巷子窄,转角多,跑不起来。他直接拐上了官道。官道宽,路面夯得实,马蹄踩上去声音沉稳有力。他缰绳一抖,那匹棕色骟马就迈开了步子,从快步变成小跑,从小跑又提了一档。他没有拼命抽马,但速度已经比人跑要快得多了。风从耳边刮过去,路边的行人和摊子从视野两侧飞快地向后退。
阿离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个不会跟丢的距离。陶夭夭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抓着阿离的衣服,另一只手不知道抓着什么,没有说话。
风从耳边刮过去。
苏尘很快就到了柳树巷。
他在巷口勒住马。马蹄在泥地上挫了两下,停住了,打了个响鼻。他翻身下来,把缰绳往墙边一棵歪脖子树上一搭——没有拴死,但马不会乱跑,这匹马老实。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巷口的拐角处,往陶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院门歪了半边。
不是开着的那种歪,是整扇门往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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