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了过去,门框上的木榫脱了出来,门板斜斜地挂在上面,像是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以后就没管过。门板上有一道新鲜的劈痕——不是自然开裂的痕迹,木茬子是白的,边缘锋利,是被人用钝器砸出来的,力道不小,劈痕从门板中间一直延伸到靠近门栓的位置。木栓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
里面有声音。
人的声音和东西被翻动的声音混在一起,隔着院子里的墙传出来。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听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柜门被拉开又合上的声音——不是轻柔地关,是拉开以后扫了一眼,又随手合上的那种声响。然后是瓷器碰到地面的碎裂声,清脆,碎得很干脆。
不止一个人。至少三四个。
苏尘站在巷口,没有立刻过去。他安静地听了两三息,把里面的动静在脑子里理了一下——有一个人在说话,声音偏低,像是在发号施令。另外两三个人在翻东西,脚步移动的频率不一样,有人在灶房那边翻,有人在正屋那边。还有一个人的位置始终没动,应该在院子里守着。
他往院门口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站住了。
院子里已经不像个院子了。
晒药材的席子被掀翻在地上,三四张席子叠在一起歪在泥地里。上面晒着的药材全撒了——黄芪片、干参须、枸杞子,混在一起铺了一地,被踩得到处都是脚印。墙角的两个木架子倒了,一个斜靠在对面的墙上,另一个整个翻在地上,上面挂的草药散了一堆。灶房的门口溅了一大摊水,铜壶歪在门槛边上,壶嘴还在往下滴水,在地上流出一道细细的水痕。
院子中央的空地上,那只装血修药材的木箱被人拖了出来,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盖子掀开了,里面的东西全翻了出来——几片半透明的暗红色薄片散落在木箱旁边,灰黑色的根须碎了一地,那几根细长的干茎被丢在几步之外,和打翻的普通药材混在一起,几乎分不清谁是谁了。
木箱前面蹲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了一身灰褐色的短褐,料子普通,颜色普通,混在人群里不太会被注意的那种。袖子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的小臂不算粗,但线条利落,不是干活干出来的那种肌肉。
但他蹲着的那个姿势,不是一般人会有的蹲法。
他的膝盖分得很开,不是漫不经心的那种分开——是重心稳稳地压在两只脚的脚掌上,大腿几乎平行于地面,腰背挺直。这不是蹲累了歇脚的那种蹲法。这是练过功的人习惯性的蹲姿,蹲多久都不会麻,随时可以站起来发力。
他伸手从木箱旁边捻起一片半透明的暗红色薄片,举到光线下看了看。暗红色的光透过薄片,在他手指上染了一层淡红。他看了两息,没有特别的反应,随手丢回地上,站起来。
然后他扫了一圈院子。
那目光不是在看药材有没有被翻出来——他在找别的东西。他的视线沿着墙根走过一遍,从倒了的架子扫到屋檐底下,从屋檐底下扫到墙角堆的旧木料上,从旧木料又扫到灶房的窗口。他把整个院子扫了一遍,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看了一眼,然后停下来。
他的表情不是失落。是不耐烦。
像是一个人在一个他笃定能翻到东西的地方翻了半天,把整个地方掀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翻到。他不信自己的判断错了,但事实摆在面前——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
陶父被按在灶房门口的泥地上。
一个年轻些的男人踩着他的背,力道不重,但足够让他趴着起不来。陶父的脸侧着贴在泥地上,嘴角有一道血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已经干了一半了,变成暗红色的一道。他的眼睛是睁着的,呼吸有些重,但没有哼出声来。
苏尘站在院门口,把这一切看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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