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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白柳镇往东走了五天。官道越走越宽,路面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又从碎石路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路边的村庄越来越密,田地被规整地划分成一块一块的,就算是在初冬,也能看出这片土地的底子比南边肥得多。路边的驿站也多了起来——每走一两个时辰就能看到一个,有的还能换马。沿途的行人也多了,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有赶着牛羊的农户,也有骑马佩刀的武人,一个个行色匆匆,各有各的去处。
五天的路程不算短,路上两人在一家路边茶棚歇了一次脚。铁兴对着茶棚老板端上来的粗茶和馒头感慨了半天——说天邑周边的物价就是贵,同样的馒头比白柳镇贵了两铢。
第五天下午,天邑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苏尘站在官道边,看着那座在灰白的天空下延伸开的城墙。城墙比他想象中还要长——左右都看不到尽头,像一道灰色的山脊横在大地上。
天邑的城墙比他记忆中还要高。他在曹钦的记忆里见过这座城无数次——城门、街道、玄镜司的大院、曹钦住了几十年的那间偏院——但那些记忆和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城墙呈深灰色,墙面上能看到修补过的痕迹,新旧不一,像是这座城被打过很多次、又修了很多次。墙头上每隔一段就插着一面旗帜,旗子在冬日的风里翻卷着,露出旗面上的纹样——不是苍玄王朝的龙纹,而是天邑城自身的城徽。
城门不是一道,是三道——外城门、瓮城门、内城门。外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进城的人流在城门口缓慢地移动着。
铁兴站在苏尘旁边,仰头看着城墙,嘴里的草茎半天没动。他的脑袋跟着城墙的延伸慢慢地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脖子都转酸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好大。”
苏尘没有接话。
两人排进了进城的队伍里。排了约莫两刻钟,轮到他们。守城的士兵穿着深灰色的甲胄,比朔州和千机城的守军都要精良——甲片密实,接口处没有一丝缝隙,一看就是好铁打的。士兵检查文书的动作也很利落——翻看、对照、抬头看人脸,三步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废话。天邑的城门兵显然见惯了各色人等,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少看你一眼。
苏尘递上在白柳镇补办的入城文书。
士兵翻看了一下,又抬头看了看苏尘和铁兴——两个年轻人,穿粗布衣裳,风尘仆仆,看起来就是普通赶路的。他把文书还给苏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
苏尘接过文书,走进了天邑城。
跨过城门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曹钦进出这座城门不下千次——有时候骑马,有时候坐轿,有时候步行。那些记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城门守卫看到曹钦的腰牌就立刻让路、连文书都不用看;街上的行人看到玄镜司督主的轿子远远地就靠边站了。
现在他走进去,没有人看他。他只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普通年轻人,拿着一份在小镇补办的入城文书,跟在进城的人流里,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样更好。
城里的街道比城外看起来更宽。主街能并排走七八辆马车,街两边全是铺子——不是那种小门面,是两三层的楼,有的外面刷着朱红色的漆,有的挂着烫金的招牌。街上的人多得几乎走不动,有挑担的货郎、有骑马的武人、有坐轿子的文官,还有人赶着几匹骆驼——骆驼的脖子上挂着铜铃,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地响。街角有人在耍把式卖艺,围了一大圈人,叫好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旁边还有一家铺子门口排着长队,排队的人手里端着碗,碗里冒着热气——是个卖羊汤的。
铁兴东张西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地方也太大了吧。”他说,“比千机城大好几倍。这些人都是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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