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问。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老派人家的客气,但也是在打量——门口站着两个穿粗布衣服的年轻人,不像是有身份的人。
苏尘看着他。
这就是郑伯。苏尘在曹钦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人——他是苏烈的人,跟曹钦没有交集。但苏尘从苏烈的描述中知道,这个老管家在天邑的宅子里守了十几年,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王府的人。
“郑伯。”苏尘说,“是我。”
老人愣了一愣。
他盯着苏尘的脸看了很久。
那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专注,像是一块石头被慢慢地磨开了一个口子。他的目光从苏尘的眉眼看到他的鼻梁,又看到他的下颌——每一个轮廓都比对上一点,像是把记忆里那个小孩的脸和眼前这个青年的脸一点一点地拼在一起。
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
“世子?”他的声音也抖了,“是你吗——世子?”
苏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站在那里,让郑伯看了个够。
郑伯猛地拉开了门。他上上下下地看了苏尘好几遍——从沾了灰的头发看到粗布衣裳,看到腰间那把没有鞘的刀,又看到磨薄了的鞋底。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怎么弄成这样了?”他问。声音带着颤,“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再晚几天没到,我就要送信去朔州了。”
苏尘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世子?”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疑问还是震惊的调子。
铁兴站在苏尘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脑袋上敲了一棍。他看着苏尘,又看了看郑伯,又看了看那扇黑漆大门上的木匾。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是……世子?”
苏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铁兴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那张沾了灰的脸,到他腰里那把刚打了几天的刀。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瀚北王……世子?”他又问了一遍。
苏尘没有回答。他转回头对郑伯说:“进去再说。”
郑伯赶紧让开了门口,连声说:“对对对——先进来——快进来——”
他侧身让路的时候,又看了苏尘一眼,眼眶还是红的。十几年没见的世子,忽然一身破烂地站在门口——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得缓一缓。
苏尘迈步走进了门槛。
铁兴站在门口,愣了几息。他又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木匾——瀚北王府四个字在暮色中清清楚楚。他又看了看已经走进去的苏尘的背影。
他低声骂了一句:“我去。”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也跟着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
宅子从外面看不算大,一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前院,青砖铺地,中间有一棵老槐树——枝干虬结,叶子已经落光了,但树干很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院子两侧是抄手游廊,廊下的柱子漆着深赭色,柱脚的石墩上刻着简单的云纹。
郑伯走在前面,步子不太稳——不是走不动的样子,是太激动了。他一边走一边念叨:“世子你先去正厅歇着,我让人烧水——厨房里还有热水——你先洗把脸换身衣服——”
苏尘走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
铁兴跟在最后面。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先是被院子里的老槐树震了一下,又被抄手游廊的规格惊了一下,然后他看了看前院的格局——青砖铺地、廊柱漆色、石墩刻纹——每一样都不张扬,但每一样都透着一种“这不是普通人家的宅子“的信息。
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我以为你也就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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