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像是有人在天际线上刷了一笔淡淡的铅色。
赵梨还站在走廊上。她看到三个人出来,站直了身子。
陆辞看了她一眼。她是玄镜司的人——几个时辰前还是敌人。但她现在站在苏尘这边。
苏尘走在前面,带着三个人穿过院子,走向前厅。
前厅里,郑伯不在。桌上的烛火还在跳,但那两本枪法书还放在桌上。
苏尘走过去,把两本书拿起来,翻了一下,确认没拿错,然后夹在腋下。
铁兴已经去客房拿赵梨原来穿的那件玄镜司外衣——不是要穿,是要带走找地方销毁,不能留在这里让玄镜司找到更多线索。他自己没有行李,就是一个人,一身衣服,一根草茎。
赵梨没有什么行李。她什么都不用带。
苏尘独自回到自己住的房间,把那两本枪法放在一边,然后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油布包裹。那里面是十几本功法——曹钦藏了多年的私藏。中品的、上品的,玄修的、灵修的、血修的,还有曹钦的手写修炼笔记。
他打开包裹,把枪法放在里面,然后把包裹绑紧,背在身上。
然后他摸了一下腰间——残骨,不换都在,还有一个钱袋,里面有郑伯准备的玄铢和碎晶。
他走回前厅时,陆辞和铁兴已经站在门口了。陆辞靠在大门边的墙上,手里转着折扇。铁兴蹲在门槛上,叼着草茎看院子。赵梨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东边天际线上那一条越来越宽的灰白色。
“都拿齐了?”陆辞问。
“齐了。”
“那就走。”陆辞推开门。
门外的巷子很安静。内城的巷子在这一刻还没有一个动静——最好的时辰,离天亮还有一会儿,家家户户都还在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黎明前的寂静里显得格外空旷。
四个人关上门,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陆辞在前面带路。他没有往内城的主街走——而是穿小巷。这些巷子弯弯绕绕,宽窄不一,有的地方只能勉强并排走两个人。地面是青石板铺的,但多年下来石板已经不那么平整了,有些地方翘起来,有些地方凹下去,积了一夜的潮气,踩上去有些滑。两边的院墙在晨雾里看不真切,像是隔了一层半透明的纱布。
铁兴在后面走着,缩了缩脖子,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天没亮是真冷。”然后他把草茎从嘴边取下来,换了个方向叼着,像是换个姿势能暖和一点。
赵梨走在苏尘侧后方。步态很轻——那种被训练出来的轻,踩在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铁兴叼着草茎,时不时左右看一下。
“还没到?”他问陆辞。
“不远了。”陆辞头也不回。“过了前面那个路口就到了。”
他们又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巷子越走越偏僻,路也越来越窄。最后陆辞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来。
那扇门很普通。就是一条普通巷子里一扇普通的木门——门板有些旧了,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纹。门上的铁环也锈了。旁边是一道灰墙,墙头上长着一些野草。
陆辞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传出去好远。
门后是一个小院子。院墙不高,也就一丈出头。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很朴素。深灰色的布篷,木质的车架刷了一层暗色的漆,不新也不旧。车轮上的泥还没干透——是刚刚赶过来的。马是普通的灰马,个头不大,但肩膀宽实,看着能跑长途。
马车的驭手位上坐着一个老汉。穿着灰布短褐,戴着斗笠,下巴上留着一撮灰白的山羊胡。他看到陆辞,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辞转向苏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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