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己撑起来。站稳之后他缓了一口气,然后才松开扶手。
“世子路上小心。”
他把苏尘送到厅门口,没有多送。站在门槛内,拱了拱手。
苏尘转身往外走。走过前院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脑子里一直在转刚才的对话。
何延章说养血堂的时候,语气太平了。不是那种“这事我不想提”的平——是真的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公事。剿灭一个私养禁蛊的窝点,在任上办了就办了,不值得多提。但苏尘注意到一个细节——何延章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对养血堂感兴趣。一个路过明州的世子,随口问起几年前的一桩案子,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世子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何延章没有。他只是回答,没有反问。
要么是他不觉得这件事值得追问。要么——是他不想追问。
苏尘在脑子里把何延章刚才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都过了一遍。他提到鬼血蛊时顿了一下,说岚森部落那段话说得很慢,像在读公文。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苏尘,一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还有那句“没听过最好”——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但苏尘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劝诫的意思,更像是: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但真的过去了吗?
苏尘走下台阶的时候,脚步收了收,余光扫了一眼门内的方向。何延章没有站在门口目送,已经回厅里了。
夭夭站在门口一侧,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问,但那个眼神已经是在确认事情顺不顺利。苏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夭夭跟了上来,没有在路上问。
晏寥也从墙根走了上来。他跟在苏尘身后走了十几步,确定离司牧府够远了,终于开了口。
“你这腰牌哪来的?”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但比平时多了点东西——不是紧张,是好奇。
“假冒世子——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苏尘偏过头,瞟了他一眼,没说话。
晏寥等了两息,见他没有回答的意思,正要再说点什么。
夭夭在旁边开口了。
“谁告诉你少主假冒世子了?”
晏寥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下夭夭,夭夭没说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你自己想。
晏寥沉默了一会。之后他那双常年半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不是平时那种掀一条缝——是真正地睁开了。他看着苏尘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夭夭。
“难道他真是——?”
夭夭没有回答他。她抬起手,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晏寥看着那个手势,嘴皮子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苏尘——那人的步伐还是那么稳,背挺得很直。
他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翻了一遍。
苏尘。
结丹境。
瀚北王世子。
晏寥的脚步慢了半拍。他在心里把这个身份和这个人重新配了一下——那个在陶家旧宅一刀架在他脖子上的人、那个在客栈喝粥问他血气来源的人、那个在当铺后院对着地图看半天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跟了上去。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散的调子。
“接下来怎么办?”
苏尘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
“先去你之前去的那个药铺看看。”
“回春堂?”
“看看有没有遗落的线索。”
晏寥沉默了一下。
“我能翻的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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