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溪瞪了她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显然心情好得根本不打算跟温小草认真计较。
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辞走了进来。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左肩那个焦洞还在,但整个人状态不错,呼吸平稳,步伐从容。
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他说,语气和上场之前一样平静。
“看到了。”铁兴说,“那一剑够利索。你是怎么想到不硬接,从侧面切进去的?”
陆辞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才开口:“他最后一拳把所有力气都压上去了。正面硬接,不一定接得住。但拳势越猛,破绽越大——他收不住。”他顿了一下,“我只要让他的拳打不到该打的地方就行。”
“说得轻巧。”安凌说,“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陆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窗外,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了。
陆辞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擂台,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椅子上。
晏寥还坐在那里。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跟刚才一模一样——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你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其实落在擂台上。
“今天的最后一场,到你了。”陆辞说。
晏寥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看向陆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
“嗯。”
他动了一下——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一个坐姿。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换成了稍微坐直了一点,但也只是直了那么一点点,从“快要睡着”换成了“还没睡但也不想醒”的程度。
铁兴看到他这个反应,啧了一声:“你这么不想打,要不我替你上场?”
“你能打?”晏寥问。
“不能。”铁兴说得很干脆,“但我能替你上去认输,省你一趟路。”
晏寥看了他一眼:“不用。”
铁兴还想说什么,但殷蕊先开了口:“行了,别逗他了。”她看向晏寥,“骨煞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仇屠。”段薇接了一句,“八强名单上写着,骨煞门仇屠。”
“对,仇屠。”殷蕊说,“骨煞门的打法我看过几场,都是近身猛攻型。你小心点,别被他近身了。”
晏寥听完,没有回话。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慢悠悠的,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八强赛,倒像是午睡醒了之后起来倒杯水喝。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师兄,清醒些,别在擂台上睡着了!”温小草一边看着晏寥离开一边大声喊着。
晏寥没有停顿离开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铁兴看着关上的门,开口说了一句:“他能醒着打完吗?”
没有人接他的话。
擂台上,裁判已经站到了中央。
“地阶八强赛第四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入口通道,“溟夜幽府,晏寥,对,骨煞门,仇屠。”
话音刚落,右侧通道里先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仇屠的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步子重得很——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能听到闷实的脚步声。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粗布短衣,露出的前臂和小腿肤色偏白,不是因为不晒太阳,是因为骨煞门的弟子常年炼骨导致的。
他右手拖着一根兽骨做成的大棒子。
那骨头棒子约莫有成人小臂粗,长度快到他的膝盖,颜色发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兽骨原本的骨节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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