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搬石头的话……
“一块石头五十文。”黄彪伸出五根手指,冲着一个赶牛车的老农晃了晃。
老农都快哭了:“大爷,我这一车菜都卖不了五十文啊!”
“那就留两棵白菜抵账。”黄彪很好说话的样子。
何成局远远看见这一幕,脚下一顿,下意识地就想绕路。但他左右看了看,官道两边都是稻田,绕不过去,除非踩进泥水里趟过去。
他皱了皱眉,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黄彪是老熟人了。这家伙是城南的地头蛇,炼体境一层的武者,手下聚了二十多个地痞,专干收保护费和拦路讹诈的勾当。他偶尔也会光顾春香楼——虽然余三娘很不待见他,但做生意嘛,只要给银子,什么人都得招待。
何成局在春香楼给黄彪端过好几次茶,算是有几分薄面。但这点薄面值不值五十文,他不敢保证。
“哟,这不是春香楼的小二哥吗?”
果然,黄彪一眼就认出了他。
何成局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走几步迎上去,弯腰作了个揖:“黄爷早,您今儿个怎么在这儿呢?”
黄彪把嘴里的狗尾巴草换了个方向,上下打量了何成局一眼:“你小子不在春香楼端盘子,跑佛山去干嘛?”
“给三娘跑腿,送点东西。”何成局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确保银包没露出来。
这个动作没有逃过黄彪的眼睛。
“送什么东西啊?”黄彪眯起眼睛,“让三娘亲自派你跑一趟,看来不是小事。”
“嗨,就是一点针线布料,您也知道,佛山那边绣娘手艺好。”何成局随口编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黄彪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掂量这话的真假。何成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笑容不变,还主动从袖子里掏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黄爷,这过路费……”
“算了算了,”黄彪摆了摆手,倒是难得大方了一回,“余三娘的人,我总得给几分面子。过去吧。”
何成局连忙道谢,快步从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他的背心湿了一片,手指攥得紧紧的,直到走出老远才敢松口气。
五十两银子的事要是被黄彪看出来了,今天能不能走出这条官道都不一定。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五里路,何成局才慢下来。官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路边开始出现茶棚和歇脚的凉亭。
他在一个茶棚前停下来,花两文钱买了一碗大碗茶,坐在路边的长条凳上歇脚。
隔壁桌坐着两个人,一胖一瘦,都在喝茶。胖的那个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灰布短褐,袖口磨得发亮,看起来像是个屠户。瘦的那个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青衫,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估计是个樵夫。
两个人正在高声谈论着什么,何成局一边喝茶一边竖着耳朵听。
“……说来说去还是举人老爷有本事,县太爷都得给他面子。”屠户拍着大腿说。
“狗屁的举人老爷,”樵夫啐了一口唾沫,“孙文轩那个老不死的,欠我一车柴火钱三个月了还没还。每回上门去要,他都拿‘功名在身’来压我。我一个砍柴的,到哪儿说理去?”
何成局听到“孙文轩”这个名字,差点被茶呛到。
孙文轩就是那个欠了春香楼三十两嫖资的穷酸秀才。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是举人了——去年秋闱中的,虽然名次不高,但好歹算是有了功名在身。中举之后他倒是来春香楼来得更勤了,逢人就说自己如今是“举人老爷”,摆足了谱。
但他欠的银子还是一文没还。
何成局亲眼见过孙文轩在春香楼赊账喝酒,点了一大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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