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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七章:春香二当家
惊恐、死灰。笑?从来没有过。哪怕是对客人,她也只是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眼珠子里一点笑意都没有。但此刻站在阳台上的彭幼楚,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回光返照的虚光,而是一种踏实的、安稳的、像是冬天晒到了太阳的光。

    “成局。”她主动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何成局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手搭在栏杆上。阳台下面的柳花巷正值午后,行人稀少,只有几个小贩在巷口打盹。阳光正好,暖而不烈。

    “今天感觉怎么样?”何成局问。

    “好多了。”彭幼楚说,“这几日安神汤换了方子?比以前的好喝。”

    何成局当然知道汤没换方子。彭幼楚觉得身体好转,不是因为药,而是因为他最近没有再引她的阴气。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没有停留。他靠在栏杆上,顺着彭幼楚的目光望向柳花巷尽头那棵老槐树。槐花开了,白花花的一树,风一吹就飘下几瓣,落在青石板路上像薄薄的一层雪。

    “成局,你觉得人活着有什么意思?”彭幼楚忽然问。

    何成局转头看了她一眼。彭幼楚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笑,不像是在说丧气话,倒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活着就是活着,没什么意思不意思的。”何成局说。

    “我以前也觉得没意思。”彭幼楚把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很轻,“被卖进来的时候,我想死。孩子没的时候,我也想死。每次姓钟的来,我都想死。但那天你挡在我面前,我忽然不想死了。”

    何成局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接什么。

    “不是因为你救了我。”彭幼楚摇了摇头,像是在纠正自己刚才的话,“是因为我发现,原来还是有人在意我的。哪怕只是你这样一个……”她顿了一下,没有把话说完,但何成局知道她想说什么。哪怕只是你这样一个跑堂的小二。

    “我这样的人。”何成局替她把话说完了,语气很淡。

    彭幼楚偏过头看他,眼神里没有轻蔑,反而有一种两个人共守着一个秘密的亲密。她看他的眼神,跟唐玲不一样。唐玲看他是溺水的人看浮木,彭幼楚看他则是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也在走。“成局,我欠你一次。以后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何成局把目光从槐花上收回来,转向彭幼楚。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这句话的分量,比何成局预想的要重得多。彭幼楚不是张颜那种随口放话不放心上的人。她不常开口,一旦开口了,就是真心的。

    “我要你好好活着。”何成局说。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也许一半一半。他需要彭幼楚好好活着,因为她是他的阴气来源之一。但他也确实不想看着她死——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让他有些意外。

    彭幼楚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何成局转身离开了阳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彭幼楚已经重新转过头去,望着那棵老槐树,背影比前几天挺直了许多。

    何成局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彭幼楚的变化是好事——她身体好转,精神状态回升,意味着他可以继续从她身上引阴气而不用担心把她弄垮。但他心里同时也清楚,彭幼楚对他的信任,已经超出了“跑堂小二照顾病弱姑娘”的范畴。她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忽然看见一点火光,就会不由自主地靠过去。何成局不确定自己是那点火光,还是只是在火光旁边路过的人。

    这种不确定让他有些烦躁。

    第四件事发生在他突破后的第三天晚上。

    何成局在后院劈柴的时候,斧头柄终于彻底裂了。他拿着两截断斧看了片刻,决定去找铁匠铺打一把新的斧柄。刚要出门,张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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