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和“巧”。
何成局坐在桌边看着她吃完点心,然后翻开百家姓,检查她这几天新学的字。周巧儿指着书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周,吴,郑,王……何大哥,你姓何,我姓周,是不是说明咱们是一家人?”
何成局愣了一下。周巧儿说完这句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假装看字,耳根却红了一片。何成局沉默了几息,然后把百家姓翻到下一页,指着“陈”字说:“这个字念陈,陈小满的陈。”
周巧儿认真地跟着念了两遍。
何成局站起身来。他今天不是来教字的。丹田里那五道阴气已经在躁动了——太久没有新的阴气注入,它们像五条饿了太久的蛇,在他丹田里互相纠缠、翻滚、时不时窜出一道阴寒之气撞在他的经脉壁上。
他需要引气。今晚。
“今天早点歇着。”何成局说完这句话,关闭小屋的大门。
吃饱了饭,躺在床上,从熄灯到入睡大概只需要几分钟的功夫。
月光从窗户纸里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朦胧的银白。周巧儿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间,辫子压在枕头下面,呼吸有些急促。她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很甜很甜的梦。
何成局趟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他的手伸了进去。
然后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他今晚引了她的阴气,丹田里的气血会涨一大截,第三脉的冲关进度会前进一大步。但周巧儿明天醒来,会是什么感觉?彭幼楚的反应是精神变差——她本来就是病秧子,差一点也没人在意。张颜的反应是犯困——她本来就爱睡懒觉,多睡半个时辰天经地义。但周巧儿不一样。她养了一个月半,第一次气色刚好。突然被引走大量阴气,身体会出现明显的虚乏。她会发现不对劲——她不是傻子,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能在饥荒里活下来,靠的就是比同龄人更敏感的生存本能。
更重要的是,余三娘刚敲打过他。如果他前脚刚被警告,后脚周巧儿就身体抱恙,余三娘会怎么想?
“不管了,三七二十一,先修炼在说,又一个不眠之夜,两个人互动一夜,周巧儿沉沉睡去。
何成局无声地退出小屋,把门带好。在巷子里又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向柳花巷的另一头。赵麦穗住在那边的空屋里。他隔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赵麦穗还没睡,正坐在桌边缝一件旧衣裳。她的侧脸在油灯光里显得棱角分明,嘴唇薄而坚定,缝衣裳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针都很扎实。她说自己身子壮实,不是虚话。能一个人从河南逃荒到广州,说明她的身体底子远超常人。而且她跟周巧儿最大的不同是——她是自己把草标插在头上卖的。她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
何成局站了片刻,转身走了。今晚不是时候。赵麦穗还没睡。而且他需要再想想——如果从赵麦穗身上引气,她会不会有所察觉?她的警觉性比周巧儿高得多,一旦被她发现什么,后果可能比巧儿发现更麻烦。
何成局回到春香楼自己的小屋,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六道阴气像六条饿了太久的蛇,焦躁不安地盘踞在他小腹深处。它们好像喂不饱的饿狼。他能感觉到它们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压制——尤其是林函那道阴寒之气,这几天一直在往上窜,时不时撞在他的经脉壁上,撞得他胸腔隐隐发疼。
他咬紧牙关,运转敛息诀,强行把躁动的阴气压了下去。他需要新的阴气。但眼下,动谁都不安全。这种感觉像一口烧干的锅架在火上烤,锅底越来越烫,随时可能裂开。何成局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的那丝红芒停留了整整一息才消散——比上个月更长。
接下来几天,春香楼进入了迎接梁启元大宴的忙碌节奏。
何成局作为二当家,负责操办全局。菜单、酒水、雅间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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