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腔调:“听说你们春香楼有一位柳如烟姑娘,擅琴?”
何成局笑容更盛了几分:“公子消息灵通。如烟姑娘确实在我们这儿。不过她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只弹琴陪聊,不——”
“我知道什么叫清倌人。”年轻人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让她下来,弹两首曲子。弹得好,重重有赏。”
“是是是,我这就去叫。”何成局点头哈腰地退开,转身往楼上走。他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淡了几分,然后又迅速堆起来——因为柳如烟已经抱着琴站在二楼楼梯口了。
“如烟,有贵客,下来弹两曲。”何成局朝她招手。
柳如烟往楼下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年轻书生身上停了一秒。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抱着琴款款下楼。
何成局注意到她皱眉了,心想这丫头八成认识那个书生。但此刻不是问的时候,他亲自搬好琴桌,摆好琴凳,又让人点了檀香,搞得郑重其事。
柳如烟坐下,素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个音。
琴声很正。余韵悠长,绕梁不绝。连那两个面无表情的护卫都忍不住瞥了一眼琴桌。
“公子想听什么曲子?”柳如烟问,声音清冷如常。
年轻书生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说:“《凤求凰》。”
柳如烟手指一顿。
何成局站在旁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停顿。《凤求凰》是一首情曲,按理说弹出来也没什么。但柳如烟的反应不太对——她耳根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害羞,倒像是某种压抑的情绪在翻涌。
“公子,”柳如烟的声音依然清冷,“《凤求凰》曲调高亢,适合琴箫合奏。单琴演奏少了韵致。不如换一首《梅花三弄》?”
年轻书生微微一笑:“我偏要听《凤求凰》。”
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何成局赶紧打圆场:“如烟,公子想听什么就弹什么嘛。《凤求凰》你不是弹得很好?上次给潘老爷弹——”
柳如烟没等他说完,手指落在琴弦上,《凤求凰》的旋律便流淌出来。
弹得很好。技术上无可挑剔,每一个音都精准到位。但何成局听出来了——这是一首没有感情的《凤求凰》。柳如烟弹得很“干”,像是背谱子而不是奏曲,那种琴声里应该有的绵绵情意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年轻书生也听出来了。他脸色微微一沉,但没有发作,而是等柳如烟一曲弹完,鼓了鼓掌:“好,不愧是柳家的女儿。琴技犹在,琴心已失。”
柳如烟的脸色变了。
何成局的笑容也僵了一瞬。柳家的女儿?这个书生知道柳如烟的底细。
“公子认识我?”柳如烟抬起头,直视对方。她眼神里那种清冷此刻变成了某种戒备。
“何止认识。”年轻书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令尊柳文渊柳举人,与我父亲同年中举,两家交好。当年令尊落难时,你被卖到——”他故意环顾了一下春香楼,嘴角浮起一丝嘲讽,“卖到这种地方。我听说后,一直想来看看。今天正好路过,便来探访故人。”
柳如烟放在琴弦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面上却依然平静:“多谢李公子挂念。我在这里过得很好。”
“过得很好?”李公子——年轻书生李怀瑾——笑了起来,“一个举人之女,在青楼里卖唱,这叫过得很好?如烟,今天我来,不是来笑话你的。我是来给你一条出路。”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放在琴桌上。
何成局瞄了一眼——是一张赎身契。上面已经盖了官印,只差签字画押。
“我已经跟知府衙门打好了招呼。这张赎身契上签了字,你就能离开这里。”李怀瑾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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