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的人在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会选择活着。
果然,雷虎开口了。
“解药在哪里?”
“您先答应。”
雷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好。我答应你。”
何成局没有掏出解药。他反而把笑面虎短刀收回了鞘里,重新插在腰后。然后他站起来,往内室门口走去。
雷虎愣住了:“解药呢?”
“没有解药。”何成局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很真诚,“刚才您喝的那杯茶里什么都没有。闭气散的药效只有一盏茶,时辰一到,内劲自然恢复。我何成局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答应过的事从不反悔。您答应了,我就信您。”
雷虎怔怔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还有,”何成局推开门,临走前回头补了一句,“唐夫人的茉莉花茶味道不错,雷帮主可以尝尝。比刚才钱七泡的那壶好。”
他走出正堂,经过钱七身边时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唐文敬的遗孀还缩在墙角,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他。何成局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柴房旁边的侧墙翻了出去。
他落地的位置在巷子外面,不在张铁柱的视线范围内。何成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像一个出来散步的普通市民一样,慢悠悠地往观音巷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身后没有追兵。
又走了半盏茶,丹田处忽然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闭气散的副作用来了。那股寒气从丹田往四肢扩散,所过之处,经脉里的内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运转不灵。
何成局的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路边的墙壁才没有摔倒。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继续走。三天的内劲全失。他现在就是一个废人。如果在这三天里被斧头帮的人找到,或者被石破军撞见,他就真的只能等死了。
但他赌了一把。
他赌雷虎会信守承诺。不是因为他相信人性本善,而是因为他相信雷虎是聪明人。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停。今天的事,雷虎吃了亏,但他也学到了一件事——何成局这个人,能在他的私宅里给他下药,就能在别的地方要他的命。继续斗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何成局走回了观音巷。
推开院门,枇杷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他扶着树干在石凳上坐下,浑身的力气在这一刻忽然被抽空了。
刚才从破窗而入到全身而退,前后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但这一盏茶里,他的神经每一瞬都在生死边缘游走。只要雷虎晚一点喝茶,只要张铁柱早一点察觉,只要闭气散的药效少了几息——任何一个细节出错,他今天都走不出那座宅子。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小瓷瓶,里面还剩半瓶闭气散。他把瓷瓶放在石桌上,对着月光看了很久,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响了一阵,然后被夜风带走。
从怀里摸出那张写给周巧儿的信。他借着月光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字,然后划亮火折子,把信烧了。
“暂时用不着了。”他自言自语。
纸灰在枇杷树下盘旋了片刻,落在地上,被夜风吹散。
内劲消失的第一天是最难熬的。
何成局在观音巷的小院子里躺了整整一天。不是他不想起来,而是身体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连翻身都觉得费劲。《阴阳缠绵诀》的功法在他体内运转了三个多月,经脉里的内息就像血液一样自然存在。现在内息忽然消失了,就感觉少了一个器官——不疼,但浑身不对劲,像一个抽大烟的人被断了烟土。
他躺在堂屋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房梁上挂着一串前主人留下的纸钱,已经落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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