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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二十三章 码头的消息
的私货航线”。他和春香楼在广州城勉强站住了脚跟,但如果这条航线被掐断,跟陈敬堂的生意就没法做了。更重要的是,在眼下英军压境的时局里,水路是他运送物资最重要的生命线。他需要一个稳固的合作伙伴——不只是做生意,而是能在乱世里互相托底的盟友。

    船行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午后抵达潮州港。洪四海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大胡子壮汉,敞胸短褐,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把何成局拽上码头。他的力气还是那么大,何成局被拽得差点踉跄,站稳之后笑着说了句“洪大哥这手劲又长了”,对方哈哈一笑,领着他穿过码头、钻进那条晾满衣裳的窄巷,往陈敬堂的总堂走去。

    总堂后院的榕树下,陈敬堂正在看海图。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茶杯是空的,茶壶嘴还在冒着热气。这位潮州武装海商四十岁,肩膀极宽,脖子粗壮,整个人像一块被海浪反复冲刷过的礁石。

    “何老弟。”陈敬堂把海图卷起来放在一边,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茶刚沏的,凤凰单丛,今年的春茶。”

    何成局坐下,开门见山:“水师参将的事,具体什么情况?”

    陈敬堂没有绕弯子:“新来的水师参将叫严世藩,从天津调来的,上个月刚到广州。这个人跟林则徐不是一路——林则徐禁烟是为国,严世藩禁烟是为钱。他查私货航线,不是真禁,是要抽成。谁给他送银子,谁的航线就是‘合法’的。谁不送,谁就是‘民匪勾结’。”

    何成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倒是个好消息。能用银子解决的事,在江湖上都不算事。“他要多少?”

    陈敬堂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一次付清,以后每条航线每月再加一百两的‘巡查费’。我打听过了,这个价不是针对你我,是对所有私货航线一口价。斧头帮和铁线帮都已经交了。”

    三千两。何成局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情绪。这条航线每月利润大约八百两,交一百两巡查费还能剩下七百两。但三千两的进门费不是小数目,春香楼账面上能动用的现银大约只有两千两,加上自己的私房钱勉强能凑够三千,但会掏空家底。

    “交了银子,航线真的安全?”

    “至少明面上没人查。严世藩这个人虽然贪,但收了钱就办事。他最忌讳手下人拿了钱还不做事——那是砸他的招牌。”陈敬堂把茶杯放下,看着何成局的眼睛,“但还有一件事,比三千两银子更紧急。英军已经到了伶仃洋,广州一旦开战,所有水路都会被水师接管。到时候就算交了银子,航线也得停。所以在那之前,我想抢运一批货过去。一个月之内走完三趟,每趟多加一成利。严世藩那边的进门费,我出两千,你出一千。”

    何成局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三趟抢运,每趟多加一成利,加上额外的利润分成,春香楼能拿到大约六百两。扣掉自己出的一千两进门费,净亏四百两——但这四百两换来的是一条稳固的航线和陈敬堂的长期信任。值。

    “三趟我亲自跟船。码头上的事你来打点。”

    陈敬堂举起茶杯,跟何成局碰了一下。瓷杯相撞的脆响在榕树下回荡,交易就算敲定了。

    何成局没有在潮州多留。他在陈敬堂总堂里吃了一顿便饭,当晚就搭范老六的船往回赶。临走前陈敬堂把他送到码头,两人站在栈桥尽头,听着潮水拍打木桩的声响,陈敬堂忽然说:“何老弟,万一广州真打起来了,你可以到潮州来。这里的码头虽然比不上广州大,但装下一座春香楼还是绰绰有余。”

    何成局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他跳上船回头朝陈敬堂拱了拱手:“陈爷,一个月之内,三趟货。一趟都不会少。”

    第二天傍晚,何成局回到了广州。

    他没有直接回春香楼,而是先去了猫儿巷找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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