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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二十三章 码头的消息
以后轻症让我自己处理,不用事事问他。”

    她说话时捏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稳。

    何成局正在把外衫挂到墙上,闻言停了一下。他见过秦舒云刚来时的样子——在菜市口跪了三天,脸上没有泪,背挺得笔直。到了春香楼以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抄琴谱抄到半夜。切药切到手指起泡也不吭声,泡破了用布条缠一缠继续切。他曾经想让她别这么拼命,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她不是想证明给别人看,是想证明给自己看——证明那个在菜市口卖身的姑娘,不只是何成局用三两银子买回来的小妾。

    他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温瘸子那人从不夸人。他说可以,就是真可以了。”

    秦舒云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饼。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不像沈小荷刚来时那样狼吞虎咽,也不像周巧儿那样一边吃一边说话。她每一口都嚼得仔细,咽干净了才咬下一口,仿佛连吃饭都在守某种规矩。这大概是在菜市口跪了三天之后留下的习惯——饿到了极点反而吃东西更慢,因为胃已经缩成了一小团,装不下太多东西。

    吃完饼,她忽然说:“当家的,如烟姐今天说我弹的那段转音不够圆,让我明天早点去练。她说练不好不准吃午饭——她自己也不吃,陪着我练。”

    何成局心想,柳如烟这个人,教人弹琴的方式跟余三娘管账一样——不讲情面,不留余地,但其实每一句都是在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往出掏。他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你上次说想借的那本琴谱找到了吗?温老那边有没有空闲的房间,让你中午能歇一歇?”

    “找到了。温老把后院一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给我当药房,以后中午累了可以在那边的床上躺一躺。”秦舒云吃完最后一口饼,站起来走到床边,从枕边拿起那支从不离身的旧毛笔在灯下习惯性地转了转。笔杆被磨得油亮,上面刻着两个小字——“鹤亭”。那是她父亲的名字。每次练完功后,她都会把这支笔放在枕边。

    “当家的。”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没什么。”秦舒云吹灭油灯,在他身侧躺下。黑暗中她的呼吸平稳,良久又说了一句,“温老说川芎和当归配伍要讲究比例,川芎多了伤血,当归多了滞气。三比二最好。”

    何成局在黑暗中笑了一声。秦舒云表达关心从来不说“小心”或者“早点回来”,她只说药材配伍。川芎活血,当归补血,三比二的比例最能调和气血。她是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你要去办的事我不问,但你得活着回来。

    他闭上眼睛,听着身边秦舒云渐渐变得均匀悠长的呼吸,丹田里的内息开始缓缓运转。阴阳缠绵决交融,四阶巅峰的功力又稳固了一分。哼哼嗯嗯声回荡小四合院,秦舒云肌肤潮红,汗淋雨下,一深二浅上下呼吸吐纳阴阳缠绵决,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次契机,何成局突破五阶指日可待。

    窗外月色正好。

    天还没亮,何成局就出门了。

    码头上,范老六的小船已经补好了船底,刷了一层桐油,在晨雾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范老六蹲在船头用一块破布擦船桨,三个徒弟在岸上解缆绳。蝎子站在码头边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二爷,东西都备齐了。干粮、水、金疮药、火折子,还有一包上好的凤凰单丛。”蝎子把包袱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陈敬堂那边我提前让人送了信,他知道你今天到。潮州帮码头上的是洪四海,自己人,会接你。”

    何成局接过包袱跳上船。范老六长篙在岸石上一点,小船无声无息地滑入了珠江。

    雾很大,两岸的景物都模糊成了灰色的影子。何成局坐在船篷里闭目养神,脑子里反复转着陈敬堂那封信里的话——“清理民匪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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