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春香楼的水有多深。我打了他,反倒让梁敬斋看清了我的底细。然后方家也闻到了味道,今天方世宏亲自来,就是要抢在梁家前面把春香楼的消息渠道捏在自己手里。”
余三娘的脸色白了:“那咱们怎么办?”
“不怎么办。”何成局重新堆起笑脸,“他们两家都想要消息,咱们就给消息。梁家给银子,方家也给银子,谁的银子不是银子?反正咱们只是传消息,又不是选边站。左右逢源,闷声,发大财,这才叫生意。”
余三娘松了口气:“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
何成局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他心里清楚,左右逢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梁家和方家就会同时翻脸,把他撕成碎片。
但富贵险中求。不冒险,怎么往上爬?
余思诒的欠账已经滚到了六百两。
这是何成局回春香楼之后,龚文给他看的第一个数字。何成局翻着账本,一行一行往下看——马吊抽头、酒菜、赏钱、柳如烟的琴资、唐玲的茶资,还有两笔是替朋友买单。十三天,六百两,平均一天四十六两。按这个速度滚下去,一个月就是一千三百两。余保纯一个正四品知府的岁俸,满打满算也就几百两银子,当然当官的从来不是靠俸禄吃饭,但一千多两也不是小数目。
何成局合上账本,问龚文:“余二公子今天来了没有?”
“来了。”龚文指了指楼上,“在雅间里跟刘文远下棋。他下不过,已经连输了五盘,每盘输十两。”
何成局揉了揉太阳穴。连输五盘棋,一上午就输了五十两。余思诒这个败家速度,放在整个广州城的纨绔圈里也能排进前五。
他上了楼,推开雅间的门。刘文远正笑呵呵地收棋子,余思诒坐在对面,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颗黑子都快捏碎了。
“不下了!”余思诒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刘文远,你是不是偷学了什么新定式?怎么我下什么你都知道?”
刘文远笑眯眯地拱手:“二公子说笑了。在下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何成局在门口咳了一声。刘文远看见他,立刻站起来告辞,走之前还冲何成局挤了挤眼。何成局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刘文远这是在故意输钱给余思诒,只不过今天输的不是打马吊,而是换成了下棋。换汤不换药,都是在给知府公子送银子。送银子比借银子体面,以后余思诒念着这份情,会在余保纯面前替刘家美言几句。这笔账,刘文远算得比任何人都精。
雅间里只剩下何成局和余思诒两个人。余思诒还在生闷气,何成局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二公子,棋输了就输了,茶还是要喝的。”
余思诒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顿:“何二当家,我问你个事——我这几天在春香楼花了多少银子了?”
何成局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账,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二公子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我大哥昨天找我了。”余思诒闷闷地说,“他说有人告诉他,我在春香楼一掷千金,欠了不少账。他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丢余家的脸。”
余光倬。何成局心里把这个名字记了一下。这个余家大公子是正经读书人,在准备乡试,最看不起眠花宿柳的事。他既然已经注意到了春香楼,说明春香楼的动静已经在知府衙门里传开了。
“大公子是关心二公子。”何成局谨慎地说,“不过二公子放心,您在春香楼的账,我从来没跟外人提过。”
余思诒摆摆手:“我知道你不会说。但这事瞒不住我爹太久。他要是知道我欠了六百两,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余思诒开始担心欠账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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