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没心没肺,还知道怕。但怕归怕,他绝对拿不出六百两银子。余保纯也不可能替他还这笔账——不是还不起,而是还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儿子是个纨绔。
“二公子,”何成局压低声音,“我有个主意。您听不听?”
余思诒抬起头:“说。”
“您欠春香楼的账,我可以暂时帮您压一压。账本上记着,但不催。等您手头方便了,慢慢还。但有一个条件——您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带我进一趟余府。”
余思诒愣了:“你去余府干什么?”
何成局笑了笑:“二公子别误会。我听说余大公子学问极好,今年秋闱大有希望。春香楼虽然是个风月之地,但也想沾沾贵气。我想送大公子一方端砚,聊表心意。但大公子那个脾气您是知道的,肯定不收我的东西。所以我想当面送,说几句好话,万一他收了呢?”
余思诒狐疑地看着他:“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何成局满脸诚恳,“二公子,我在广州城混了这么多年,最缺的就是官面上的朋友。您是我朋友,但您大哥不认我。我想趁这个机会,跟大公子也搭上关系。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您说是不是?”
余思诒想了半天,觉得这话没什么毛病,点了点头:“行吧。后天我爹休沐,在家。你跟我回去,我帮你引见一下。不过我大哥那个人很古板,未必会给你好脸色。砚台他自己就有好几方,不稀罕你的。”
“试试看嘛。不收也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何成局笑呵呵地给余思诒续茶,“二公子,咱们说定了?”
“说定了。”
何成局端起茶杯,跟余思诒碰了一下。茶水微苦,他喝在嘴里,心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进余府当然不是为了送砚台。余光倬收不收砚台,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能名正言顺地走进余府的大门,看一看那座府邸的格局,摸一摸余家的人脉关系,最好能偶遇一下余姚姚。
余姚姚,余保纯的小女儿,余家最受宠的掌上明珠。按照书中的设定,这个姑娘天真烂漫,不知人间险恶。如果能在她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的发展就多了无穷的可能性。
当然,这些都是长线。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余思诒的欠账压住,别让余保纯炸了锅。六百两银子不算什么,但一个知府的公子欠青楼六百两银子,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
当天晚上,何成局回到小四合院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周巧儿端着一碗红烧肉从天井走过,肉香四溢,何成局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赵麦穗蹲在水缸边刷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回来了?还以为你今晚又不回来呢。周穗儿学了一下午,烧了三锅肉,前两锅都糊了。这是第三锅,总算能吃了。”
周穗儿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沾着锅底灰,怯生生地看着何成局。何成局走过去,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灰,说:“糊了也是肉。吃饭。”
晚饭桌上摆了一大碗红烧肉,颜色稍微深了点,但味道确实不错。何成局连吃了三块,筷子不停。周穗儿坐在他对面,紧张兮兮地盯着他的表情。何成局又夹了一块,嚼了嚼咽下去,点点头:“可以。以后红烧肉就归你做。”
周穗儿眼眶一红,又要掉泪。赵麦穗在旁边啧了一声:“别动不动就哭!当家的夸你一句就哭,那骂你的时候怎么办?”周穗儿赶紧把眼泪憋回去,使劲点头。
秦舒云给何成局夹了一筷子青菜,问:“爷,方家今天来人了?”
何成局筷子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巷口王婆说的。她说看见三辆马车停在春香楼门口,车上下来的都是短打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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