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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三十六章:泥足深陷
一两句。他发现余姚姚在说这些家常时,眼神里有一种光——不是兴奋,而是终于有人愿意听她说话的满足。

    她忽然话锋一转,问何成局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别的姑娘。何成局一愣,随即说没有。余姚姚说你别骗我。何成局说有五个。余姚姚脸一沉,何成局又接了一句——是我五个妹妹。余姚姚愣了一下,然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他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何成局看着她笑,心里忽然有个声音冒出来——你配不上她。

    那个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他把那个声音压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桂花酿。甜的发腻,但正好压住了嘴里残存的咸味。

    余姚姚没注意到他的走神,又从食盒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何成局打开一看,是一双新纳的鞋垫,针脚细密,绣着并蒂莲的图案。余姚姚红着脸说她跟府里的绣娘学的,绣得不好别笑话。

    何成局把鞋垫翻过来覆过去地看,正面绣着并蒂莲,背面歪歪扭扭地用丝线绣了四个小字——“但愿人长久”。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她那双鞋垫上的句子是不是少了半句。余姚姚本来已经红了的耳根彻底红透了,低着头说还有下半句,以后再给你。

    何成局没追问。他把鞋垫收进怀里,说一定垫上。回柳花巷的路上,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那双鞋垫揣在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他刚才有一瞬间确实不是演的,余姚姚低头脸红的样子不是演的,她做菜很咸但很认真的样子也不是演的。

    何成局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柳荫巷的方向。观音庙的飞檐在绿树掩映中露出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进柳花巷。

    当天晚上,白鹭渡出了事。

    何成局正坐在天井里纳凉,手里摇着余姚姚送的团扇——扇面上那棵歪歪扭扭的榕树在月光下看起来更扭曲了,但摇着还挺凉快。龚文忽然敲开了院门,后面跟着王大栓。王大栓浑身泥水,裤腿湿透,脚上只剩一只鞋,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码头上在传白鹭渡被端了,方家被抢了一批货,死了十几个人。

    何成局扇子停住了。他站起来,团扇随手搁在石桌上,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谁干的?”

    王大栓摇头。何成局又问死了哪些人。王大栓还是摇头,说他只是在码头听人说了一耳朵就赶紧跑回来报信,别的都不知道。

    何成局让秦舒云带王大栓去厨房吃东西,自己关了院门,站在天井里沉默了好一会儿。龚文站在旁边,老花镜后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先生,我去白鹭渡踩点是梁敬斋指派的,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方世宏来春香楼质问我是几天前的事,梁家的人肯定也看到了。然后白鹭渡就被端了——这太巧了。”何成局双手背在身后,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手背,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龚文思索了一会儿,问何成局是不是怀疑梁家发现了什么,端白鹭渡是为了栽赃他,让方世宏误以为是他泄的密。何成局缓缓点头——白鹭渡的布防图只有他和方世宏看过,如果方世宏怀疑图有问题,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他。梁敬斋这一手既能给方家放血又能让何成局跟方家反目,一石二鸟。

    “如果真是这样,方世宏很快就会来找我。”何成局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先生,帮我把账房里的现银都准备好。万一要跑路,带太多东西跑不快。”

    龚文应下,转身推门离开。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水缸里的红鲤鱼偶尔甩一下尾巴。何成局坐在石凳上重新拿起团扇,扇了两下,又放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有一道新的茧,是今天在芦苇荡里趴着时被沙石磨的。他把掌心贴在石桌上,大理石的冰凉顺着手掌传上来,让他冷静了一些。

    方世宏没有来。来的是方世宏的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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