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个叫马六的瘦高汉子,长着一张马脸,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总是微微眯着。他带了六个人,全部腰挎快刀,把春香楼的后院堵了个严实。
“何二当家,三爷让我来问话。”马六靠在墙上,细长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着冷光,“你前几天给三爷的白鹭渡布防图,是真是假?”
何成局站在院子中央,表情平静:“真的。我自己去踩的点,亲眼所见。”
“哦?”马六冷笑一声,“那怎么会你给了图之后没几天,白鹭渡就出事了?梁家像是提前知道我们要加强防卫,专挑换岗的空档进来的。时间、路线,分毫不差。三爷说,要么是你给的图有问题,要么是你给梁家透了风。”
他话音落下,六个刀手同时上前一步,刀柄都握在了手里。何成局环视一圈,这六个人步伐整齐,呼吸沉稳,都是练过的。他打不过六个,但他可以跑。问题是,跑了就等于认罪。
“马六哥,你先把刀放下。”何成局声音平稳,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跟给方世宏的那张一模一样的备份图,“这是一份备份图。你拿去跟三爷手里的原图比对——图上的塔楼数量跟今天端了白鹭渡的人数对不上。我标注的是两班六个人,两个塔楼。梁家要端白鹭渡,至少要出动三倍于守卫的人手,也就是十八人以上。码头上的兄弟都看到了,今晚动手的人至少二三十。如果真是我泄露了布防细节,梁家不会只派够数的人——他们会派五倍,碾压式的洗劫,因为知道精确的换岗时间就意味着可以一击毙命。你们码头上今晚能活下来几个,就说明我的图有没有被梁家看过。”
马六接过图看了一眼,微微皱眉。何成局又补了一句:“你再想想——如果是我泄露的,我现在还会站在这里等你来问话吗?我早就跑了。”
马六沉默了许久,慢慢把图折好放进怀里,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些:“我会把这些话转告三爷。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三爷请你待在春香楼里,不要出城。如果查出来跟你没关系,三爷亲自给你赔酒。如果查出来跟你有关系——”他没说完,但话尾的寒意已经足够清楚。
马六带着人走了。何成局回到后院,赵麦穗从厨房里冲出来,手里又抄着那根擀面杖,脸色惨白。周巧儿和沈小荷挤在屋门口,周穗儿缩在秦舒云身后。秦舒云最镇定,但嘴唇也发白了。
“没事了。”何成局扯出一个笑,走进屋里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他坐在地上,后背抵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梁敬斋,你个老狐狸。”
第二天一早,郭海蛟来了春香楼。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渔夫褂子,戴着破草帽,混在早上的客人里进来,何成局差点没认出来。
郭海蛟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等跑堂走远了才压低声音说:“何二当家,昨晚白鹭渡的事,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
“那我直接说了——昨晚动手的人里,有方家自己的内鬼。方世宏手下有个叫阿义的码头管事,平时负责白鹭渡的货物清点,在方家干了五年,查出来是梁家安插的钉子。昨晚阿义趁换岗的时候打开了西侧栈桥的铁链锁,放梁家的人进来。这批货被劫走只是开始,方家损失了三成的鸦片库存。”
何成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阿义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但“码头管事”这个身份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方世宏上次来春香楼时提到过,码头上有个管事“嘴不严”。现在想来,那不是嘴不严,是故意在放消息。
“多谢郭老板告知。”何成局从袖子里摸出十两银子搁在桌上推过去,“这是订金。帮我继续打听阿义的下落——方世宏肯定不会放过他,梁敬斋也不会留一个暴露了的钉子。这个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