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上次在柳花巷对了一拳,他虽然接住了,但虎口震裂流血,胳膊麻了两天。如果正面冲突,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他没有退路。从他把白鹭渡的图给方世宏的那一刻起,他在梁敬斋眼里就已经是叛徒了。只是梁敬斋现在还没腾出手来收拾他——白鹭渡那一票,梁家吃得太撑,需要时间消化。等梁家消化完了,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三爷,”何成局斟酌着说,“梁铁海不好盯。他是武者六阶巅峰,警觉性极高。我需要方家提供他的常去地点、日常规律、人手配置。越多越好。”
方世宏点头,朝马六抬了抬下巴。马六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搁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夹着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何成局接过来翻了两页,心里暗暗吃惊——梁铁海在广州城的活动规律,从常去的茶楼到私会过的女人,甚至连他每隔三天去一趟城北铁匠铺的习惯都记在上面。方世宏说这些情报他早就开始收集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去盯。
何成局把情报收好。方世宏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背对着何成局说了一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何二当家,还有一件事。有人告诉我,你跟余保纯的女儿走得很近。我不管你跟谁好,但有一句话——余保纯迟早会知道你是什么人。到那时候,你是死是活,全看人家小姐肯不肯保你。江湖饭不好吃,软饭更不好吃。你好自为之。”
方世宏走了。马蹄声消失在雨幕中,何成局独自坐在账房里,听着窗外哗哗的雨声,许久没动。
送走方世宏的当天下午,何成局去了城北。
梁铁海每隔三天去一次城北铁匠铺,这个规律方世宏的情报上写得很清楚。何成局换了一身灰布短褐,戴着破斗笠,坐在铁匠铺斜对面的茶棚里,面前摆着一壶凉茶,从午时一直坐到酉时。雨早就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的,空气闷热潮湿,茶棚里的苍蝇嗡嗡地绕着他的茶杯打转。他端着茶碗,目光从斗笠边沿下斜斜地射出去,锁在对面的铁匠铺门口。
梁铁海果然来了。酉时刚过,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腰间系着皮带,脚踏薄底快靴,步伐一如既往地沉稳无声。他进了铁匠铺,在里面待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何成局没有动。他知道梁铁海进铁匠铺之后会从后门离开——情报上写了,铁匠铺后面有一条小巷,直通城北的货栈区。梁铁海每次来这里,真正去的地方不是铁匠铺,是货栈。
何成局放下茶钱,绕过茶棚后面的茅房,翻过一堵矮墙,提前埋伏在巷子拐角处的一个废弃鸡窝后面。等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梁铁海的脚步声从巷子那头传来。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两个人。
何成局从鸡窝的破木板缝隙里看出去。梁铁海走在前面,旁边跟着一个穿灰褂子的中年人,身材矮胖,走路有点跛。那张脸何成局认得——三天前龚文给他看过一份梁家在广州城所有管事的名册,上面有这个人的画像。赵百川,梁家在广州城的三处冶铁铺子的总管事,所有铺面的进货出货、银两往来全经他手。这个人是梁敬斋在广州城的钱袋子,平时深居简出,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梁铁海和赵百川在巷子里停下,离何成局藏身的鸡窝只有三丈远。何成局屏住呼吸,把心跳压到最低。他听见梁铁海压低声音说:“方家最近调了很多人进广州城。老爷的意思,这批货走完,你先回佛山避一避。铺子里的生铁和银两,分三批从水路运走,不要走陆路——方家的船都守在伶仃洋,内河的水道他们暂时还插不进手。下月初三之前,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要清完。”
赵百川的声音有些紧张:“方家这次动作这么大?老爷那边有没有援手?”
“老爷已经派人去潮州了,方家的老巢也不能让他们太安逸。白鹭渡那一票只是开始,老爷要在广州城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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