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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潮州归来不过三日,何成局又踏上了前往佛山的路。这一次,他没带周巧儿和赵麦穗,而是换上了沈小荷与秦舒云。沈小荷二十九岁,原是惠州人,一路跟父母逃难到广州,生得一双巧嘴,最擅察言观色、穿针引线;秦舒云同样二十九岁,父母都死了,自愿跟自己,当时自己还是青楼二当家,她性子沉静内敛,却对金石冶炼、器械构造有着近乎痴迷的兴趣——这是她在双修时偶然展露的天赋,被何成局敏锐捕捉后,特意请了佛山老铁匠私下指点过半年。
“老爷,听说佛山冶铁厂的炉头陈师傅脾气比郑一嫂还臭,连总督大人的面子都不给。”马车上,沈小荷一边整理着袖口暗袋里的名帖,一边笑着打趣,“您带我和舒云姐姐去,莫不是想用美人计?”
何成局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目光落在秦舒云膝上摊开的那本《天工开物》残卷上:“美人计对陈师傅没用,他眼里只有铁。我带你们去,是因为小荷能让他开口说话,舒云能让他觉得遇到了知音。”
秦舒云抬起头,眼神专注而认真:“老爷,我昨夜又温习了灌钢法的要诀。陈师傅的炉子用的是旧式炒钢法,出铁慢、杂质多,若能改用新法,产量至少能提三成。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我怕他嫌我是女子,不肯听我说这些。”
“他不会。”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内劲境九阶的温润气流,安抚着她心底的不安,“舒云,你记住,真正的匠人敬的是‘技’,不是‘人’。你的学识和本事,就是你最好的身份凭证。至于性别……”他微微一笑,“在他眼里,或许还不如一块好铁重要。”
秦舒云的脸颊泛起薄红,却用力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看书,只是握书的手指 tighter 了些。
沈小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调侃:“舒云姐姐,你这模样,比当年在楼子里接客还紧张呢!”
“胡说!”秦舒云嗔了她一眼,却没真的生气,“那时候是强颜欢笑,现在是真心实意,能一样吗?”
“是是是,不一样。”沈小荷笑着凑过去,替她理了理鬓发,“所以啊,待会儿见了陈师傅,你就把心里想的都说出来。有老爷给你撑腰,有我帮你圆场,怕什么?”
马车辘辘驶过官道,窗外是岭南冬日特有的苍绿田野。何成局看着她们互动,心中一片安宁。他知道,这两个女人早已不是当年任人摆布的玩物,而是在各自的领域里扎下根、长出叶的独立个体。这份成长,比任何权势财富都让他珍视。
抵达佛山冶铁厂时,已是午后。厂区里炉火通明,锤声震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煤烟与铁锈味。几个赤膊汉子正围着高炉忙碌,汗水在黝黑的皮肤上流淌,像一条条闪亮的溪流。
“那就是陈师傅。”陪同的商行管事指着炉前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说道,“他今年六十有二,在这炉子前站了四十年,眼睛都快被火光烤瞎了,可手艺没人能比。”
何成局点点头,没有立刻上前打扰,而是站在远处静静观察。他看到陈师傅的动作虽慢却精准无比,每一次挥锤、每一次添炭都像经过千百次锤炼般自然流畅。那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一种融入骨血的韵律。
直到一炉铁水出炉,陈师傅才直起身,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他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扫过何成局等人,眉头皱成了疙瘩:“又是官府的人?我说了,厂子的事不用你们管,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出的铁一斤不缺,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陈师傅误会了。”沈小荷立刻上前一步,笑容温婉而不谄媚,“我们不是来管事的,是来拜师的。这位秦夫人对冶铁颇有研究,特地带来了一些新法子,想请您指点一二。”
“女人懂冶铁?”陈师傅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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