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宏在旁边啧啧连声说梁铁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梁铁海端起茶杯说了四个字——“唇亡齿寒。”方世宏点点头也不再开玩笑了,正色说他明天就回潮州,何成局去长沙之前他会把长沙前线的详细情报送到何府。
郭海蛟最后一个开口。他嘴里嚼着槟榔嚼了好一会儿才说话,声音有些沙哑:“码头上的弟兄们让我带句话——何大人守广州城,码头上的弟兄们就跟广州城共进退。联市的事你放心,谁敢趁你不在动联市,我第一个不答应。还有,你上次让我找的那个大夫,已经在宝芝林住了半个月了,黄老掌门虽然不在了,但大夫说黄飞鸿的根基打得很扎实,练功的药材也配齐了。”
何成局站起来朝三人抱拳。三个人同时起身回礼。书房里烛火跳了跳,把他们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比一个长。
七月十二,何平满四个月了。
林函抱着她在后花园的桂花树下乘凉。何平如今已经能自己翻身了,趴在凉席上像一只圆滚滚的小乌龟,脑袋抬得高高的,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好奇地望着头顶斑驳的树影。林落雪的桂花苗已经长到五尺高,枝叶茂密,虽未开花但已有暗香浮动。林函摘了一片桂花叶放在何平手心里,何平攥着叶子往嘴里塞,被林函眼疾手快地抢下来,她嘴一瘪正要哭,林落雪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刚摘的小雏菊递到她眼前,她立刻不哭了,伸手去抓雏菊,咯咯笑起来。
林落雪蹲在旁边看着何平,忽然问林函这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的人。林函想了想说她不知道,但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一定要学武,不一定要读书,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林落雪说那她教她种花,将来何府后花园的花全交给她管。林函笑着说说定了。
两人正说着话,余姚姚从正堂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手镯,镯子上刻着“平安”二字。她说这是何安小时候戴过的,何安现在大了用不上,给何平戴正好。林函接过来给何平戴上,银镯子在何平肉嘟嘟的手腕上晃来晃去,她举起手来对着阳光看,嘴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余姚姚伸手把何平抱起来,何平趴在她肩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手攥着她衣领上的盘扣不放。余姚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了一首何安小时候常听的童谣。林函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阳光透过桂花叶洒在她脸上,她把脸微微侧过去,眼角有光。
何安从演武场跑过来,满头大汗,手里拿着那把黄飞鸿给他编的草蝈蝈。蝈蝈已经不叫了——被他玩死了。他把蝈蝈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桂花树下,说让它跟黄伯伯的桂花树一起睡觉。余姚姚问他今天怎么没跟飞鸿哥哥练剑,何安说他今天跟飞鸿哥哥学了新招——仙人指路,练了一下午,手都快断了。林函说那你还不去歇着,何安说不歇,他要看妹妹。他趴在凉席边上,用手指戳何平的脸颊,何平的小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何安一脸惊奇地说妹妹,力气好大,余姚姚笑了,说以后比你还厉害。
何成局站在回廊下远远看着这一幕。他今天破例没有批公文,也没有练功,只是靠在柱子上安静地看着。秦舒云从账房出来,端着一碗绿豆汤递给他,说今晚早点歇息,巧儿炖了你最爱喝的冬瓜排骨汤。何成局接过碗喝了一口,问她这几日的账目如何。秦舒云说都妥了——联市的账目、何府的账目、春香楼的账目,全部誊了一份,交一份给龚文,留一份在账房,再备一份放在她床头的铁盒子里。
何成局说不用准备这么多。秦舒云平静地看着他说她连他最坏的情况都准备了——如果他在长沙出了事,这笔银子够何府上下所有人十年的开销。何成局把碗放在石栏上,握住她的手。十一年了,她还是那个会把每一笔开销精确到分毫的账房,只是笔下的账目从几十两变成了几千两,关心的人从四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