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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四章:凤凰岗血月
针都精准地扎在络脉断裂处的边缘。随着她的“针法”,那枚裹着元阴的血珠开始沿着络脉的断口缓缓游走,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断裂的络脉一针一针地缝合。

    何成局能清晰地感受到络脉被修补的过程。每一次沈小荷的指尖落下,伤口深处便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像蚂蚁爬过。那是络脉在愈合——不是自然的愈合,而是被血引针法强行“缝”在一起的愈合。

    这种修炼方式与周巧儿、周穗儿截然不同。它不是为了提升功力,而是为了疗伤。但正因为疗伤需要极致的精确,反而让两人的内息交融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第二次血引。

    这一次沈小荷没有再用指尖虚刺,而是直接俯下身,将嘴唇贴在何成局左肩的伤口上。

    何成局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疼——沈小荷的嘴唇很软,贴在伤口边缘的感觉像一片羽毛落下。但她接下来的动作让他咬紧了牙关:她用舌尖轻轻舔舐伤口,同时将第二次血引渡回。

    舌为心之苗,舌尖的触感比指尖敏锐百倍。沈小荷的舌尖在伤口上缓缓滑过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络脉每一处断口的纹理和深度,然后以真元将血引精准地推入断口深处。

    “别动。”她察觉何成局的肌肉绷紧,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含混——因为舌尖仍抵在伤口上。

    那声含混的低语带着温热的气息喷在何成局皮肤上,与伤口深处血引修补的酥麻交织在一起。何成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肌肉。

    沈小荷继续她的工作。

    舌尖沿着伤口的纹理缓缓游走,每过一处,血引便在那处断口上留下一道“针脚”。她的动作极慢极稳,像在绣一幅需要千针万线的双面绣——不能急,不能乱,一针错,整个图案就毁了。

    针线房里的光线越来越亮。朝阳从窗棂的缝隙里射来,在两人身上投下细密的光斑。角落里的布料散发着浆洗后的清香,丝线染料的微苦混着血腥气,调和成一种奇特的氛围。

    第三次血引。

    这一次沈小荷没有用指尖,也没有用舌尖。她重新坐直身体,双手按在何成局胸膛上,将丹田内所有元阴之气尽数裹住最后一次血引,一股脑灌入伤口。

    何成局闷哼一声。

    那股力量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凶猛。如果说前两次是在用绣花针缝伤口,那这一次就是把整根丝线穿过针眼——粗暴,但有效。

    断裂的络脉在最后一次血引的冲击下彻底愈合。新生的经脉壁还很脆弱,但已经能正常运转气血。伤口处那滴血珠缓缓渗回皮肤,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沈小荷从何成局身上下来,双腿有些发软,扶着矮榻边缘才站稳。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异常清亮。

    “络脉已合。”她说着,已转身拿起那套银针和羊肠线,“外伤还需要缝三针。”

    何成局没动。他看着沈小荷穿针引线,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军医——不,比军医更利落。军医缝伤口时,针脚是乱的,扯得皮肉生疼。而沈小荷下针,针脚细密均匀,几乎感觉不到痛。

    “昨日战场上死了多少人?”沈小荷缝着针,忽然问了一句。

    何成局沉默了片刻:“绿营死了一百二,商团死了六十。”

    沈小荷的手没有停。银针穿过皮肤,羊肠线紧随其后,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针脚。

    “军旗绣完了。”她说,“龙爪最后一根爪尖,今早刚绣完。那面旗,是给活着的人看的,不是给死人。”

    何成局没有说话。

    沈小荷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利落的结,剪断线头。她从针线笸箩里取出那面连夜赶制的军旗,抖开,铺在何成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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