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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四章:凤凰岗血月
银针放回笸箩,起身走到门口,将门闩好。回身时,她抬手拔下发髻上的银簪。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头,让那张原本端肃的脸忽然柔和了几分。

    何成局看着她这个动作,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

    那是咸丰三年的冬天,广州城刚经历了一场***。他在菜市口的粥棚巡视时,看到一个女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枚绣花针,在给死人缝寿衣。那女人瘦得像一根竹竿,手指上全是冻疮,但针脚却细密得惊人——她缝的寿衣,针脚比活人穿的衣裳还要整齐。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叫沈小荷,原是苏州绣庄的绣娘,太平军攻破苏州时全家被杀,她一个人逃到广州,靠缝寿衣为生。

    他把这个女人带回了何府,让她管针线房。三年间,沈小荷从没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每次他去针线房,她只是默默地缝,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继续缝。

    但就是这个最沉默的女人,在双修时却有一种旁人无法企及的专注。她将修炼当成刺绣——每一分真元的流转都如同穿针引线,必须精准到位,容不得丝毫偏差。与她双修时,何成局的经脉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选择来针线房。肩井穴旁的络脉断裂,需要极为精细的真元引导才能缝合,而阖府上下,能将真元控制精确到“丝”的,只有沈小荷。

    沈小荷在矮榻上铺好一张素白的棉布单子,又将一捆未完工的红线放在榻边。针线房里弥漫着棉布浆洗后的清香和丝线染料的微苦,角落里堆着成匹的布料和半成的军旗、号衣,将四壁堵得严严实实。

    “今日用血引针法补络脉,需要以血为引,以气为针。”沈小荷解开自己的外衫,露出里面那件素白的肚兜。她的身体和她的脸一样清瘦,锁骨分明,但皮肤却异常白皙,在晨曦中泛着瓷器般的光泽,“您渡真元入我体内,我以真元裹住血引,再导回您的伤处——来回三次,络脉可合。”

    “你受得住?”何成局问。

    沈小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那眼神分明在说:废话。

    何成局不再多问。他褪下染血的外袍,在矮榻上躺下。沈小荷跨坐于他腰腹之间,两人丹田相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

    阴阳缠绵决发动。

    何成局将体内仅剩的四成真元缓缓渡入沈小荷丹田。与周巧儿的火热、周穗儿的辛辣不同,沈小荷的真元是冷的——不是冰寒,而是一种深秋清晨露水的凉,干净而纯粹。这股凉意与何成局阳刚的宗师真元一触,非但没有排斥,反而像两条交织的丝线,紧密地绞合在一起。

    沈小荷闭上眼。她右手虚捏,仿佛捻着一枚不存在的针,左手按在何成局左肩伤口边缘。她的内息顺着指尖渗入伤口,精准地找到那条断裂的络脉。

    “血引。”她低声道。

    何成局会意,催动真元在伤口处一逼。一滴暗红的血珠从伤口渗出,悬浮在皮肤表面。沈小荷的内息裹住那滴血珠,如同裹住一颗红宝石,沿着经脉的轨迹缓缓上行,进入她体内。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血引入体带来的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热。那滴血珠里蕴含着何成局宗师境的本源气息,在她经脉中滚动时,像一颗烧红的小石子,烫得经脉壁微微收缩。但那股热并不难受,反而像冬日里的一杯烧酒,从喉咙一直暖到胃。

    沈小荷将血珠在自己的丹田中温养了片刻,待那股滚烫微微降下,再以元阴之气裹住它,沿着原路返还。

    血珠重新回到伤口处时,颜色已变了——原本暗红的血珠里裹着一层淡淡的银色,那是沈小荷的元阴之气与血引融合后的产物。

    沈小荷睁开眼,右手虚捏的“针”终于落下。她的指尖在伤口上方隔空虚刺,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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