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把新刀——不是木刀了,是梁铁海用冶铁行会最后一块雪花铁打了一柄真刀给他。
何成局走出正堂,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片刻后对身旁的苏筱说:“告诉包令——香港干船坞的工匠,我不派。”
苏筱一愣:“老爷,您之前不是答应了吗?”
“那时答应,是因为陈玉成在广州。现在他去了西北,联市步炮混成队少了一半战力。包令如果要趁人之危在南海搞小动作,我们自己得留够人应对。干船坞的事,拖到陈玉成回来再说。”
苏筱点了点头。
入夜,何府灯火渐次亮起。何成局独自站在珠江边,望着下游方向。平番号已经北上,船尾那面龙旗在夜色中已看不见了,只能隐约听到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汽笛声——那是平番号在珠江口最后一声汽笛,低沉而悠长,像是替广州城向遥远的北疆打了一声招呼。沙俄在伊犁河谷屠了三个堡,塔尔巴哈台被围。北疆的雪今年格外大,清军在雪地里抬着旧式鸟枪,面对沙俄的线膛枪和榴霰弹,伤亡惨重。
他低头看着腰间的新潮刀。彭幼楚打这柄刀时,用的是佛山冶铁行会存了六年的雪花铁,折叠锻打二十四次,内嵌了她的烈火真元。刀成那日,她蹲在锻炉前说:“老爷,这刀还没见过血。”何成局回答:“等西北有战事,就拿它见血。”如今西北战事已起,但这柄刀还挂在他腰间。
“西北太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成局回头。赵麦穗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裳。她的袖子挽到肘弯,手臂上还沾着皂角的泡沫。和十六房妻妾中的大多数人不同,赵麦穗从不参与军务和账目。她是何府洗衣房总管,每天做的事就是洗衣服——洗何成局的劲装,洗林青的绑腿,洗何平沾满泥巴的小褂,洗十六房所有妻妾换下来的衣物。阖府上下,她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但何成局知道,赵麦穗有一双全府最稳的手。内劲境一阶的修为在十六房中毫不起眼,但她的真元是水属性的——不是柳如烟那种琴音式的清冷之水,而是洗衣盆里那种最寻常的、温热的、能洗掉一切血污和汗渍的水。
“西北太远,老爷去不了。”赵麦穗将洗衣盆搁在石阶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何成局身边,“陈玉成去了,抬枪和炮也去了。您在广州替他守住后方,也是一样的。”
何成局没有回答。赵麦穗也不再多言——她不是个多话的人,进府这么多年,说过的最长一段话就是刚才那三句。
江面上,平番号的汽笛声已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月后,西北前线传来战报:陈玉成率联市步炮混成队在塔尔巴哈台城下与沙俄骑兵激战三日,以抬枪轮射配合野战炮轰击,打退了沙俄两次冲锋,守住了塔尔巴哈台。但沙俄的援军正在从巴尔喀什湖以南赶来,数量是清军的三倍。
军机处的第三封六百里加急送达广州。恭亲王在信里亲笔写道:“西北危急,制造局所造抬枪火炮实为前线命脉。韶关矿权之事,本王已责成户部速办。何大人,朝廷欠你的十七万两已还,今日朝廷又欠你一批枪炮。待西北事了,本王当亲赴广州,为制造局题匾。”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道军机处的廷寄——因沙俄侵占伊犁全境,朝廷决定在新疆设立行省,以钦差大臣左宗棠督办新疆军务。左宗棠已从湖南启程,预计三个月后抵达兰州。军机处命令广州制造局在左宗棠抵达兰州之前,再赶制抬枪五百支、轻型野战炮十门,由联市商团负责押运至兰州交付左军。
何成局看完廷寄,沉默了很久。左宗棠。这个名字在大清朝野无人不知——湘军名将,平定太平天国的功臣之一,如今以钦差大臣身份督办新疆军务,意味着朝廷已下定决定与沙俄在西北打一场全面战争。而广州制造局,就是这场战争的南方兵
-->>(第4/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