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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一十八章:西征收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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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治五年三月廿八,兰州,黄河渡口。

    左宗棠大营的炊烟在晨曦中笔直升起,和黄河水面上的薄雾混在一起,将整座渡口笼成一片灰白。何成局从兰州城内的临时寓所出来时,天还没亮透,街上的积雪被车轮碾成了黑灰色的泥浆,溅在他的马靴上,很快就结成了冰碴。新潮刀挂在腰间,金丝绳扣在干燥的西北空气中磨得有些发涩,他一边走一边用拇指推了推刀镡,让刀身与刀鞘的咬合松紧适度——北疆的风沙太大,刀鞘里进了细沙,拔刀时会卡刃。

    赵麦穗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只粗布包袱,包袱里是何成局换洗的里衣和几包林落雪配的防冻疮药膏。她是何府十六房妻妾中唯一一个随何成局北上的。不是因为她武功最高——她只有内劲境二阶,在十六房中排名靠后——而是因为她最不显眼。洗衣房总管,一个在何府存在感最低的身份,放在兰州大营里就是一个不起眼的随军仆妇,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但正是这个“不起眼”,让她成了何成局北上期间最重要的耳目。她每天在黄河边洗衣服,听那些来打水的士兵聊天,偶尔跟伙房的厨子换两把干辣椒,三言两语间就能把大营里的军心摸得清清楚楚。

    “老爷,”赵麦穗快步跟上何成局的步伐,声音压得极低,“昨夜在河边洗衣时,听到两个湘军伙夫说——左大帅前天夜里咳了血,不让军医往外说。左大帅今年六十五了,身子骨是打太平军那会儿熬坏的。朝廷给他配了两个洋医,他嫌人家叽里咕噜听不懂,只肯喝自己带的老中医开的汤药。”

    “还有呢?”

    “还有,肃州城里有俄人。不是俄军,是商队——以茶叶换马匹的名义留在城里的,大概二十多人。其中一个自称商人头领的,姓彼得罗夫,据说是退役的俄军少校。肃州守将是马文禄,手下大概八千人,多数是甘陕回民,军纪散漫但打仗极凶。马文禄本人是内劲境七阶——在整个西北回民将领中数一数二。”

    何成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内劲境七阶,在西北这种苦寒之地,能修到七阶的武者屈指可数。马文禄这个名字他在兰州只待了三天就已从多人口中听到过——此人原是甘肃提督索焕章手下的回民马队千总,索焕章被革职后,马文禄率旧部哗变,退入肃州,自称“肃州团练使”,与朝廷若即若离已有两年。沙俄入侵伊犁后,马文禄的态度变得更加暧昧——既没有公开降俄,也没有响应朝廷的征调令。

    “左大帅若要取新疆,肃州是必经之路。”何成局继续往前走,“马文禄卡在肃州,等于在左大帅的补给线上钉了一颗钉子。”

    “所以左大帅今日召见您,八成就是要谈肃州。”赵麦穗说完便不再开口,退后半步,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的洗衣妇。

    左宗棠的大帐扎在黄河渡口北岸的一片台地上,帐外立着那面黑底金字的“新疆省军”旗。帐帘掀开,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炭火的热浪扑面而来。左宗棠坐在虎皮大椅上,面前摊着一张三尺见方的西北舆图,图上从兰州到伊犁的路线被朱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箭头和数字。他身后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幕僚,面白无须,手里捧着一叠文书。此人何成局认得——姓刘,字仲文,是余姚姚父亲余保纯当年在甘陕总督衙门里的故交之子。余姚姚临行前塞进何成局包袱里的那封旧信,就是写给这个刘仲文的父亲的,如今老刘已故,小刘接了父亲的班,在左宗棠帐下做粮台幕僚。靠着这层关系,何成局在抵达兰州的当天就拿到了西北前线各路人马的详细粮草数据。

    “何大人。”左宗棠没有起身,只是用手里的烟杆指了指旁边的马扎,“坐。你那批抬枪和炮,老夫昨日已让人验过了。佛山冶铁行会的折叠锻打枪管,比湘军自己造的鸟枪轻了两斤,射程远了五十步。轻型野战炮的炮架能拆成三块,两头骡子就能驮——这东西在新疆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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