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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道狂徒》

第一百一十九章:雪原逐寇
第二排齐射接踵而至,这次瞄准的是那两门榴弹炮的炮手。

    彭幼楚的炮车同时开火。她填的第一发炮弹是佛山冶铁行会特制的“链弹”——两枚铁球用铁链连在一起,出膛后高速旋转,专打骑兵队形。链弹砸进河滩上密集的骑兵群,铁球旋转着扫断了马腿和人骨,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沟。她填第二发时嘴里嘟囔了一句“换霰弹”,从怀里掏出另一个火药纸包咬开封口,灌进炮膛。霰弹在骑兵群头顶炸开,数百颗铁砂如冰雹般砸下,俄军骑兵的灰呢大衣被打成了筛子。

    俄军指挥官是个大胡子中校,反应极快。他用俄语吼了一串命令,剩下的骑兵迅速散开阵型,不再集中饮马,而是分作三路——左路朝河湾上游包抄,右路朝下游迂回,中路架起线膛枪对岸还击。俄军的线膛枪射程比抬枪还远五十步,铅弹开始嗖嗖地打在何成局身前的卵石上,溅起的石屑划破了他左颊。

    “他们的炮要响了。”赵麦穗忽然开口。她趴在何成局身后,眼睛盯着对岸高处那两门榴弹炮——炮手已被抬枪打死了两茬,但第三茬炮手又补了上去。

    话音刚落,俄军的第一发榴弹砸在何成局左侧三十步外,冻土被掀上半空,雪泥混着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方世宏被震得从雪窝子里弹起来,又摔回去,爬起来时嘴里全是雪,吐了一口血沫子——左耳上那块刚长好的新皮又裂了。

    “不能让他们再打第二发。”何成局站起身,双刀出鞘,“方世宏!火力全开压住对岸步枪!我去端炮。”

    他在赵麦穗肩上按了一下,赵麦穗握紧短刀,点了一下头。那种点头的方式——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在何府洗衣房里交接一盆洗好的衣裳。

    何成局的身影已在河面上掠出数十丈。足尖在浮冰上轻点了三下——第一下踩碎了一块巴掌大的冰,第二下借力跃过河心激流,第三下已落在对岸。三百骑兵的残阵在他面前散开,有人拔刀,有人举枪,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何成局没有恋战,双刀在身前交叉一划,刀罡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弧光将拦路的两名骑兵连人带马劈翻,身形已穿过骑兵阵直扑河岸高处的炮位。

    第三茬炮手正在装填第二发榴弹。他们看到一个黑衣清国人从河面上飞过来时,都愣了一瞬——这种速度超出了他们对人类的认知。新潮刀先至,刀尖从装填手的右肩划到左肋,断潮刀紧随其后,刀背砸在瞄准手的后脑勺上,将人砸晕过去。何成局收刀入鞘,徒手抓住榴弹炮的炮尾,宗师六阶的液态真元灌注双臂,猛地一掀。那门重达八百斤的榴弹炮被他掀翻在雪地上,炮管插进冻土,变成了一个歪斜的十字架。另一门炮的炮手已弃炮而逃。

    对岸,方世宏的抬枪火力全开,将剩下的俄军骑兵压在河滩上抬不起头。彭幼楚的炮车又打了两发霰弹,河滩上再无站着的马匹。俄军大胡子中校被一颗流弹打穿了左肩,单膝跪在河水中,用指挥刀撑着身体不肯倒下,被方世宏亲自带人趟过河按在了地上。

    玛纳斯河伏击战,大捷。

    左宗棠在当夜的军报里用朱笔写了八个字:“玛纳斯捷,俄锋已挫。”刘仲文在一旁誊抄军报时,多看了一眼何成局——何成局正坐在篝火旁,赵麦穗用热水浸了纱布在替他擦左颊上那道被石屑划出的伤口,彭幼楚蹲在炮车旁边给炮管涂防冻油,嘴里嘟囔着“霰弹存货只剩二十发,老爷你得催广州再送一批”。何成局坐在篝火旁,伸手在彭幼楚脑袋上拍了一下,她抬头冲他咧嘴一笑,火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额角沾着的那块炮灰映得发亮。

    但沙俄没有因为一场伏击战的失利而收手。十天后,伊犁前线传来消息:俄军已完全占领伊犁河谷,清军残部退守塔尔巴哈台,伊犁将军府已被俄军改为“突厥斯坦总督府驻伊犁办事处”。恭亲王从北京发来六百里加急,措辞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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