链弹,放倒了一匹斥候马,斥候退了回去。第三天,哥萨克骑兵的主力终于来了——黑压压一片灰色骑兵从雪原上涌来,马蹄扬起的雪雾遮天蔽日。何成局守在矮墙后面,没有下令开火。他在等骑兵进入线膛抬枪的最佳射程。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打。”
五十支抬枪齐射。前排骑兵像被看不见的镰刀扫过,人仰马翻。但哥萨克骑兵没有退——他们散开阵型,分作三路包抄,试图从两翼冲入黑松林。何成局让彭幼楚把炮车推到左翼,连打三发霰弹封住了左翼的缺口,自己带了一队刀牌手堵住了右翼。新潮刀在密林间发挥到了极致——松树间的狭窄空间限制了骑兵的冲锋速度,但限制不了何成局的身法。他在树干之间弹跳转折,每次落地时刀光一闪,必有一名骑兵落马。断潮刀在左侧收割,两柄刀在黑松林里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第四天,哥萨克骑兵的攻势明显减弱——辎重被掐断了两天,马料开始短缺,顿河马饿着肚子跑不动。第五天,哥萨克骑兵放弃了正面冲锋,改用散兵骚扰。何成局知道对方在拖时间等补给恢复。但他也在拖时间——左宗棠的大军正在戈壁滩上绕行,多拖一天就多一分胜算。
第六天夜里,赵麦穗在营地后的松树下发现了几株埋在雪里的紫红色小花。她的指尖在花瓣上轻轻一触,花茎已被冻得脆如薄冰,花瓣却还在微微颤动——是活的。她认得这种花,林落雪说过,天山黑松林里长一种叫“雪里红”的草药,生长在腐殖土最厚、地气最暖处。雪里红极其稀少,因生长环境苛刻,需要极厚的松针腐土和恰到好处的地热,移栽到南方花房里根本种不活。林落雪找了六年也没找到活株,只在《岭南草药谱》里见过标本图。赵麦穗蹲下身,用短刀小心地连根带土挖出那几株雪里红,用自己贴身的干净纱布裹好,塞入羊皮袄最内层的暗袋里——那里靠近心口,体温能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温度,不至于让根须冻死。
第七天傍晚,左宗棠的主力抵达精河城下。炮声从西边传来,哥萨克骑兵阵脚大乱——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上了当,黑松林里的清军只是佯攻,真正的主力已经绕到了他们背后。何成局趁势率队从黑松林中杀出,与左宗棠主力前后夹击,哥萨克骑兵全线溃败。
精河城破。
左宗棠在精河城头上用烟杆指着西边天际的雪山,对何成局说:“伊犁就在那边。沙俄占了伊犁,想把它变成第二个恰克图——用茶叶和鸦片换我们的马和铁。但他们忘了一件事——大清可以没有恰克图,不能没有伊犁。”
何成局站在城头,望着西边那片被晚霞染成血色的雪山。他腰间的新潮刀已饮过哥萨克骑兵的血,刀身上的七道雪花纹在暮色中泛出暗红的光。
“广州制造局的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左宗棠问。
“下个月。梁铁海来信说新造了两门攻城炮,炮管比精河城头那两门俄炮长一倍,射程能压住伊犁城头的俄军炮台。抬枪又追加了一百支,线膛的五十支,滑膛的五十支——新枪管用了韶关新开铁矿的铁,杂质比上一批还低半成。”
“好。下个月,打伊犁。”
何成局从城头下来,回到精河城内临时征用的住处时,已近子时。这是一间被战火熏黑了半面墙的小院,彭幼楚已将炮车停在院中,正蹲在车轮旁检查牦牛皮的磨损。看到何成局进来,她仰头说:“牦牛皮磨坏了两层,再打一仗就得换。轮轴还好,梁叔用的坩埚钢确实比佛山那批铁更耐磨。”
“能修吗?”
“能。我带了备用牦牛皮。”彭幼楚拍了拍身边一卷油布包,“不过老爷,我得提醒你——咱们带来的弹药只剩最后一批了。攻城炮的炮弹得从广州运,这边的铁料和火药都不够用。这仗再拖下去,后勤跟不上。”
“左大帅的粮台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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