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太快。一压一放之间,火劲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赵麦穗的手法很有讲究。她的手掌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湿度——太干则摩擦力太大,会阻碍真气的引导;太湿则滑不留手,力量透不进去。这种分寸的把握,就是三十年洗衣裳洗出来的水磨功夫。
何成局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深沉。他引导着被水劲淬炼过的火劲再次冲击百会穴,这一次火劲不再像之前那样生硬粗暴,而是变成了一股柔中带刚的暗流,缓缓地、持续地渗透那层无形的屏障。
窗外传来蛙鸣声,此起彼伏。后花园的那口池塘里养着一窝石蛙,每到这个时辰就开始聒噪。蛙声透过潮湿的空气传进洗衣房,和铜壶里残余热水的咕嘟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和谐。
赵麦穗的双手从膀胱经转到了督脉,从尾闾开始,一节一节地向上推拿。她的拇指准确地按在每一节脊椎骨两侧的穴位上,力道随着何成局的呼吸而调整——吸气时重按,呼气时轻放。三十年的搓洗拧绞练出来的指力,此时全部化为精妙绝伦的推拿手法。
何成局感觉到督脉被一股清凉的水劲贯穿了。那股水劲并不强势,却无孔不入,沿着脊柱一路蔓延,将沿途阻滞的气血全部冲开。当水劲到达大椎穴的时候,和心经上行而来的火劲相遇了。
一水一火,一阴一阳。
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大椎穴相遇相融,像两条河流交汇,激起一片璀璨的浪花。何成局浑身一震,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抛离了身体,飘到了天花板上,低头俯视着盘膝而坐的自己,俯视着正在为他推拿的赵麦穗。
内视。
这是宗师境七阶才能掌握的标志性能力——意识脱离肉身,从外部审视自己的经脉运转。
何成局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但他立刻压制住了这股情绪。瓶颈只松动了一点,还没到庆祝的时候。他稳住心神,引导着水火交融后的混合劲力继续上行,从大椎穴一路冲上风府、哑门,最后抵达百会。
水火之劲在百会穴前停住了。
那层绵纸一样的屏障还在,但已经变得薄了许多。何成局调整呼吸,将水火之劲压缩成一个旋转的锥形,然后猛地向前一送。
“啵”的一声轻响,像水泡破裂。
何成局只觉得头顶一轻,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被打开了。天地间的灵气从百会穴灌入体内,沿着经脉一路奔涌而下,冲刷着四肢百骸。那股灵气清凉中带着一丝温热,正是水火相济后的完美平衡。
宗师境七阶。
成了。
何成局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这一瞬间扩大了许多——他能“听见”院子里水井深处地下水流动的声音,能“闻到”数十丈外厨房里彭幼楚正在熬制的药膳香气,能“感应到”在府门值夜的家丁正在打哈欠。
赵麦穗收回双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她的脸色比方才苍白了几分,显然是消耗了不少内力。
“恭喜老爷突破。”
何成局转身看着她。赵麦穗的头发被汗水和蒸汽濡湿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伸手替她把碎发拢到耳后,手指在她脸上停了一下。
“多亏了你。”
“妾身没做什么,就是推了推、按了按。”赵麦穗微微一笑,“三十年洗衣裳洗出来的手劲,刚好能用上。”
“你这双手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何成局握住她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上那层薄茧。这双手洗衣裳洗了三十年,搓烂过无数搓衣板,拧干过无数衣裳,如今还能助他突破宗师境的瓶颈。
何成局将赵麦穗拉到矮榻上,双手抵住她的后心,一股精纯的水火平衡之力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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