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人?”周穗儿虽然修为不高,但心思活络得很,一路上的蛛丝马迹她全看在眼里。
“不找他们。找黄师父。”何成局的目光穿过荔枝林,望向远处隐隐约约的西樵山轮廓,“黄飞鸿今天来佛山见天地会的人。如果那三个北边人也往西樵山去了,事情就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
“那三个北边人包了春香楼的独院半个月,深居简出。宝芝林被烧的第二天,他们就搬走了。现在又有人在追他们,追的人也跟到了佛山。”何成局掰着手指头说,声音在颠簸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断断续续,“再加上那天晚上在林青在后巷发现的北派轻功高手。这伙北边来的人,至少分成了两拨,一拨在躲,一拨在追。而追的那一拨,可能跟宝芝林那场火有关系。”
周穗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想问的问题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何成局的脾气——他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问也没用。
骡车沿着樵山脚下的土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何成局立刻警觉起来,伸手将周穗儿往自己身边一拉,同时另一只手掌已经贴在了车厢壁上。只要来者不善,他能在三个呼吸之内将整个车厢震碎成无数木刺,当作暗器打出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然后猛然停住。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马背上滚下来,踉踉跄跄地冲到骡车前,伸手抓住了车辕。老黄吓得差点从车夫座上摔下来,手里的鞭子都掉了。
“救、救命——”
何成局看清了来人的脸,瞳孔猛地收缩。
方少游。
方世宏的儿子,宝芝林黄飞鸿的弟子,炼体境九阶。今天他应该跟着黄飞鸿一起来佛山见天地会的人。但现在他浑身是血,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肩膀上还嵌着一枚没入骨头的铁蒺藜,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在土路上滴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线。
“少游!”何成局跳下马车,一把扶住方少游。方少游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全靠何成局的手臂支撑着才没有瘫倒。
“何、何伯父……”方少游认出了何成局,染血的嘴唇哆嗦着吐出几个字,“西樵山……后山……他们设了埋伏……”
“谁设了埋伏?你师父呢?”
“师父……师父被困住了……”方少游的眼皮开始往下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北边来的人……十几个人……都是好手……师父让我冲出来……找人帮忙……”
十几个人。
何成局的脸色铁青。黄飞鸿虽然是宗师境一阶,但宗师境也不是无敌的。如果对方有十几个好手同时围攻,再加上事先设好的埋伏,宗师也得吃大亏。难怪方少游伤成这样——他是拼了命才杀出一条血路冲出来的。
“你爹知道吗?”
“爹……爹还在路上……他从潮州赶过来……”方少游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何成局二话不说,将方少游横抱起来放进车厢里。周穗儿立刻撕下自己的衣襟给他包扎伤口,手法熟练得像一个老练的郎中——这也难怪,她采买了三十年药材,药材铺里跌打损伤的场面见得太多了。
“老黄,你带着少游回车去佛山镇上找大夫。快马加鞭。”何成局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碎银子塞进老黄手里,“路上不要停,谁来都不要停。到了镇上直接去找梁铁海,让他派人保护你们。”
“老爷您呢?”
何成局从车厢底部的暗格里取出一柄短剑。这把剑只有两尺长,剑鞘是黑鲨鱼皮的,抽出剑身,寒光如水,剑刃上隐隐泛着一层暗青色的光泽——这是他从恭王府弄来的大内宝剑,削铁如泥。
“我去西樵山。”
周穗儿猛地抓住他的
-->>(第5/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